左胸里的子弹
指腹下能清晰摸到一道凹凸的疤痕,不长,却格外狰狞,是子弹穿胸而过留下的印记。
明明伤口已经愈合,可这次触碰,还是泛起了一阵细密的钝痛,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那段濒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满天火光,爆炸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她倒在冰冷的废墟里,胸口血流不止,意识昏沉。
身边没有任何人,没有救援,只有刺骨的疼缓和蚀骨的绝望,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咬着牙扯下残破的衣袖死死咬住,颤抖着手摸出随身的小刀,借着最后一丝清明,硬生生给自己剜出那颗打进肉里的子弹。
血腥味在喉间弥漫,疼得她浑身冷汗直流,几乎晕厥,她硬是没吭一声,凭着一股不死的执念,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这道疤,是她死里逃生的印记,更是她要查清楚真相的执念。
而她身受重伤,光剜出子弹不够,还要靠后期治疗,若是高烧不及时治疗,也会死于伤口感染。
她拼尽全力,混入改造院,在那里遇到了“夏笙”,是她一夜一夜守着自己,为了能让自己快点好起来,把她唯一能入口的食物给了自己。
这道疤,也是她要替“夏笙”讨回公道的执念。
夏笙缓缓收回手,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眸剩下一片冷寂。
暮色四合,夏家餐厅的灯光亮起,夏笙下楼时,餐厅还没有一个人。
夏笙坐下,一边擦着手,一边看着在指挥上菜的老管家。
夏笙挑了一下眉,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刻意。
“张管家,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四哥,他是一直不在家吗?”
老管家原本平稳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温和恭顺的神情瞬间褪去,抬眼看向夏笙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语气生硬又敷衍。
“回大小姐,四少爷在国外留学,学业繁忙,常年不回东洲市,家里人都清楚的。”
话落,他反倒皱起眉头,略带审视地反问。
“大小姐怎么突然好奇问起四少爷了?”
这份过度的警惕,早已经说明一切,所谓的留学,不过是搪塞的借口。
夏笙心头了然,刚想再追问一句,楼梯口就传来夏宗川和许如慧的说话声,夏以东也紧随其后走了下来。
夏笙眸光微转,当即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打岔。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有见过了,随口问问罢了。”
老管家见她没有再追问,紧绷的神色才稍微舒缓,依旧低着头。
夏笙垂眸吃饭,指尖轻轻摩擦着碗沿,心底有了一些底。
这个神秘的四哥,绝对藏着大秘密,夏家这么遮遮掩掩,想来是在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深夜人静,整栋别墅陷入沉睡,连廊灯都熄灭,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一丝微光。
夏笙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紧身衣,把头发高高梳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细巧的金属开锁工具,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脚步轻的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沿着走廊,径直走到最尽头的那间房——夏以北的卧室。
蹲下身,她指尖灵活地摆弄着开锁工具,耳尖贴着门板,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几秒,一声极细的“咔哒”声响起,门锁应声打开。
夏笙缓缓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面望去,却瞬间怔住。
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床榻,没有衣柜,没有书桌,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连一丝灰尘、一根发丝都找不到,四面墙壁雪白赶紧,地板光洁发亮,彻彻底底是一间闲置的空房,好像从未有人在这里睡过觉。
而在夏家,关于夏以北的痕迹,被抹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她迈步走进房间,指尖拂过冰冷的墙面,触感冰凉刺骨,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越是这样刻意的情况,越显得欲盖弥彰。
夏笙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眸色沉如寒潭,这个四哥,恐怕是夏家的关键人物。
不敢多做停留,她轻轻关好房门,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
刚躺上床,枕边的手机就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霍婷婷。
夏笙按下接通键,压低声音。
“喂。”
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一道热情娇俏的女声,语气满是真诚与热忱。
“夏笙姐姐!我是霍婷婷呀。”
夏笙听见她的声音,嘴角微勾,这个小丫头是忘记自己把电话存起自己的手机里,还亲自备注婷婷小公主吗?
“嗯,我知道。”
“啊,夏笙姐姐居然知道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惹得夏笙把手机拿的里耳边远一点的距离。
“过两天是我奶奶八十大寿,家里要办寿宴,奶奶特意让我给你打电话来邀请你,你一定要来呀。”
“奶奶今天可是在我耳边念叨一天了,要是我不把你邀请来,她都不让我参加她的生日宴了。”
霍婷婷的声音格外温暖,和夏家人的冷漠偏心截然不同,都是真心实意。
“奶奶最近也很想你,说你都不来看看她老人家。”
听着对方话里的小抱怨,夏笙无奈地笑了笑。
“告诉奶奶,我一定会去的,寿宴我会准时到场。”
“不去看奶奶,是我与霍家无亲无故,经常登门会招来没必要的麻烦。”
霍婷婷一听,刚想说谁敢找霍家麻烦,但想到夏笙在夏家的处境,只能把话咽下去了。
“好呀好呀,我马上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
夏笙看了看时间,眉头微蹙。
“马上十二点了,奶奶应该休息了,明天要可以说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巴掌声,是霍婷婷自己拍了一下额头。
“对对对,我刚刚玩回来,忘记时间了。”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霍婷婷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