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骁来了！
门外的夏以中依旧不肯罢休，一遍遍出声呼喊追问，动静越来越大，周遭议论声渐渐多起来。
会场保安见状，担心这样喧哗会扰乱学术会议秩序，连忙快步上前劝阻。
“这位医生，麻烦您移步休息区，不要堵在卫生间门口高声喧哗，已经影响到会场正常秩序了。”
夏以中心底烦躁滔天，满心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还想要僵持对峙，可周围越来越多探究异样的目光聚焦过来。
他身为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医师，顾及自身颜面和场合规矩，最后还是没有在肆意失态下去。
最后冷冽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板，不甘心地冷哼一声，才跟着工作人员缓步离开。
喧嚣的人声、争执的喊话渐渐远去，走廊里的动静一点点归于平息。
夏笙还是不敢突然推门出去，屏着呼吸在洗手间内耐心等待。
一分钟、十点钟、十五分钟
她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确认门外彻底听不到夏以中的声音，周围再也没有了异样动静后，才抬手轻轻推开洗手间大门。
但她脚步刚踏出大门半步，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力道强势霸道，抵着不容抗拒的禁锢感。
措不及防的束缚让夏笙心头骤然一惊，下意识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夏以中。
她猛的抬头，正要开口言语搪塞，可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冷峻面容。
让她浑身一僵。
来人居然是霍承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侧边阴影处，漆黑深邃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一瞬不瞬地紧锁着她略显慌乱的脸庞。
这一刻，仿佛周围的空气又被固定住了。
男人目光沉沉，就好像就看穿夏笙所有的伪装。
四目相对时，霍承骁薄唇缓缓开合。
“你不是夏笙，告诉你，你到底是谁？”
看着这场温顺的脸，霍承骁脑海里浮现刚才在来的路上，跟贺苍的对话。
原本坐在后座的贺苍正靠在座椅上闭目调息，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是很少出现的急切。
“霍先生，我想起来了。”
霍承骁原本在低头翻看行踪排查报告，余光瞥见他异样，开口问道。
“你想起怎么了？”
贺苍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上次见到夏姑娘，总觉得她身上的气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刚才才想起来，我是在那次受伤做手术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那位给我做手术的医生身上的味道。”
霍承骁翻报告的动作顿时停下来，瞳孔微微一缩，抬眸看着贺苍。
贺苍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解释。
“真的，虽然我当时陷入昏迷，但那味道绝对不会错的。”
可以质疑他的人品，但不能质疑他的专业。
霍承骁抿着嘴，他之前已经猜到那个“长矛沾屎戳谁谁死”的医者就是夏笙，但一直只是猜测。
现在被贺苍亲口证实，霍承骁还是有些震撼。
拥有这样绝世天赋、顶尖的医术水准的女人竟然一直在装零基础的小白。
明明是能碾压业内泰斗的天才医者，却乖乖跟着丁俊生身边，装作新人，虚心求教基础理论。
荒谬，又让人心底发沉。
随之而来，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全部串联在一起，豁然开朗。
他想起第一次带着夏笙去见丁俊生时，夏笙曾主动低声求他，让他帮忙隐藏她是夏家大小姐身份。
他又想起丁俊生初见她的那一刻，愣神许久，还说夏笙跟他的小徒弟很像。
当时只当是巧合相似，现在一看，哪里是相似。
恐怕就是本人。
他又想到自己在改造院查到的内容，夏笙曾跟顾声在同一间宿舍。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也是唯一的答案。
两个人，互换了身份。
真正的夏笙已经死了，顶着夏笙身份的就是顾声。
他没有查到能和那个指纹匹配的人，原因只能是顾声这个名字的所有资料，被顶级势力保密了。
想到这里，霍承骁眸光彻底沉暗，扣着她的手腕的指腹微微收紧。
“你是顾声，对不对？”
短短三字，精准撕碎她这么久的假面人生，让顾声浑身一僵。
她骗得了夏家人，是因为夏家人对“夏笙”本身就带着偏见，骗得了丁俊生，是因为丁俊生获得自己准确去世的消息。
可她没有骗过霍承骁。
这个跟她没有太多交集的人，反倒先认出自己的身份。
他是在肯定，而不是反问，所有自己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良久，她睫毛颤了颤，无力又轻缓地点了下头。
霍承骁眼底闪过一抹深敛的沉声，继续层层剥丝抽茧，语气冷静锋利。
“所以，之前我在黑暗联盟上聘请的医师，给贺苍做手术的人，是你。”
“丁院长那个最小的天才关门弟子，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