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婚事将近,夏家别墅上下忙碌,处处张灯结彩全都在筹备夏恬恬跟霍云峥的婚礼。
傍晚,夏笙结束医院工作,回到夏家别墅,刚踏进客厅,就看见中央沙发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三哥夏以南。
一旁的许如慧连忙接过夏以南的外套,温声念叨:“一路坐飞机累坏了吧?快坐下来歇歇,你最爱喝的老鸭汤,我守着炖了一下午。”
夏以南对着她笑了笑,抬手搂着许如慧的肩膀:“还是妈妈好,我在国外就想着这一口。”
“臭小子!”许如慧睨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三哥,你这次能回来,我太开心了。”夏恬恬甜甜笑着挽住夏以南的胳膊。
“傻丫头。”夏以南低笑,语气温柔。
“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可能缺席?放心,婚礼所有流程我都帮你盯着,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夏恬恬的发顶。
可这笑容当扫到进门的夏笙时,全部清零只剩下刺骨的厌恶。
夏笙心底瞬间笃定,这是真正的夏以南,而不是像上次假扮的夏以北。
夏笙压下思绪,平静开口:“三哥,好久不见。”
夏以南眉头死死蹙起,语气刻薄毫不留情。
“别乱叫,我受不起你这句哥。”
夏笙从容抬眼,既然是夏以南,那她也不用忍着了。
“受不起那你还回来啊。”
“你也配?”夏以南嗤笑一声,满眼鄙夷。
“三哥,你别这么凶呀,姐姐不喊你三哥喊你什么?你稍微温柔一点点好不好?”
夏以南听了这话,反感更甚:“温柔不了,你们承认她是夏家女儿,我可不承认她是我妹妹。恬恬你心善,别被别人随便糊弄了,她三番四次的害你的事情,你是忘记了吗?”
夏笙闻言,淡淡勾唇笑意冰冷:“夏以南,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瞎眼偏心的哥哥。”
夏以南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你偏心偏得离谱而且眼睛还瞎!果然是人老眼瞎心盲的年纪到了。”夏笙直视着他,气场全开。
“夏恬恬不是夏家亲生的,你掏心掏肺宠着、护着,捧着高高在上,而我才是你实打实的亲妹妹,你却当众践踏,恨不得把我踢出夏家,放着亲妹不认把外人当成宝,颠倒黑白,你这兄长当的真是荒唐又可笑。”
“你不想认我这个妹妹,你以为我就想认你这个哥?真是长得丑想的美!”
夏以南被这番话怼得脸色铁青,眼底戾气暴涨:“你放肆!”
“我放肆?”夏笙不卑不亢继续回怼。
“我说的不是事实?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双标,就你自己掩耳盗铃,你的格局和眼界也就这么点能耐!”
夏恬恬被戳破身世,眼眶瞬间泛红,身子微微发颤怯怯地往夏以南身后缩了缩,声音细弱委屈。
“都管我,要是我不在夏家,也不会害得姐姐跟三哥吵架了,我要不还是搬出去算了。”
夏宗川见状眉头紧锁,厉声对着夏笙训斥。
“夏笙!说话没分寸!好好的日子非要挑事吵架?恬恬乖巧懂事在我们身边养了这么多年,早跟亲生女儿没两样,你何必揪着身世故意戳人痛处?”
夏笙看着一家人抱团偏袒外人,懒得再多解释,沉默转身就往楼梯走去。
许如慧见她落寞的背影,心头隐隐掠过一丝愧疚,迟疑看着夏以南,轻声劝道。
“以南,你对笙笙稍微好一点,说到底她也是你亲妹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夏以南怒火未消,厉声反驳:“我才没有这样口无遮拦的妹妹!”
许如慧被他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只剩下无奈。
夏宗川拍了拍桌子,让他们都别说了。
随即没一会,他再次出声,看向夏以南声音放的很轻:“这次,你四弟会不会回来?”
“不回来,他忙得很。”夏以南语气依旧带着不耐。
夏笙立在楼梯拐角听见这话,心底疑惑更重。
“夏宗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共用一个身份?是他们都在配合演戏,还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夏笙怎么也想不通。
次日傍晚,医院下班的时候,科室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夏笙闲聊。
“小夏医生,你这两天总是走神,是不是太累了?”
同事笑着打趣:“难道是看着妹妹快嫁人了,你这个当姐姐的着急了?”
夏笙摇摇头,夏恬恬结婚,她着急什么?
结婚是什么传销组织吗?
收拾完毕,她独自走出门诊大楼,院区行人稀少,夏笙拿出手机看着霍承骁发给她的消息,刚准备点开的时候。
绿化带阴暗的角落里,一道黑影突然冲出来。
男人压低鸭舌帽,口罩死死捂着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他手里紧握一柄锋利短刃,携着必死的狠劲,直直朝着夏笙的心口刺来。
伴随着疯戾的嘶吼,男生沙哑刺骨:“夏笙!去死吧!”
夏笙!去死吧!
夏笙身手平平,没有任何防身功底,听见嘶吼慌忙侧身躲闪。
“什么人?”
刀尖擦着衣襟掠过去,堪堪躲过致命一刀。
“要你命的人,小娘们,还敢躲!”
男人一击落空,半点不听停反手再度挥刀直刺过来。
“我靠!还来!”
夏笙来不及闪躲,利刃狠狠划开小臂,皮肉裂开,鲜血顺着胳膊不断往下淌,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闷哼一声:“嘶”
男人眼神凶狠,趁着她负伤失神,举刀还要再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劲风骤然席卷全场。
霍承骁身形破口而来,速度快的只剩残影,大手精准扣死男人握刀的手腕,力道猛的一扭,只听见一声闷响,男人手腕剧痛发麻,掌心短刃瞬间脱手。
“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男人察觉到霍承骁身手强悍,自己打不过他,趁着对方准备擒拿的空隙,猛的挣开束缚,一头扎进路树丛,接着夜色飞快逃窜,转瞬消失无踪。
霍承骁没空去追逃窜的人,第一时间侧身看向身侧的夏笙。
视线落在她不断渗血的小臂伤口上,深邃瞳孔紧锁语气紧绷。
“伤得严重吗?有没有伤到筋骨?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心头抬手轻轻按住伤口止血,强压着鼻上尖锐的痛感,脸色微微泛白,语气尽量平稳。
“就是普通皮肉划伤,看着严重,问题不大。”
“这还叫问题不大?”
霍承骁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压人,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肩头,全程避开她的伤口,生怕让她二次受伤。
“站好别动,不要随意晃动手臂,避免伤口撕裂加重出血。”
刚才若是他晚来一秒,下一刀刺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夏笙的心口了。
夏笙深呼吸压下心里残留的惊悸,冷静拿出手机。
“对方蓄意迟到伤人,这不是意外,我现在先报警处理这件事。”
一通报警电话过后,不过数分钟,两辆警车鸣笛停靠在门诊楼路边,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拿着笔录本和取证设备快步走来,动作干练迅速。
民警甲看向二人,正色开口:“请问是哪位报的警?我们接到通知,这里发生持刀蓄意伤人案件?”
“是我。”夏笙抬眸应声,伸手指着地面的凶器,又露出带上的小臂。
“我是报案人,刚刚有人躲在绿化带偷袭我,持刀划伤了我的手臂,凶手在这位先生阻拦后,已经连夜逃跑了,地上的短刃就是凶器。”
民警乙立刻蹲身取证拍照,妥善收好地上的道具,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我们先固定现场物证,马上调取监控,核实事发全过程。”
现场取证完毕,民警甲翻来笔录本,认真问话:“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医院院内所有监控录像,从你下班离开诊室、收拾物品、走到门诊楼下,全程画面都是完整的。”
夏笙抬眸追问:“那能看到行凶者的轨迹吗?他是从医院里面就开始尾随我的了?”
民警甲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恰恰相反,院内全程监控只有你一人的身影,嫌疑人从头到尾没有进入过医院大楼。”
一旁的民警乙补充道:“我们立刻顺着你上班的路线追查,调取了医院通往夏家别墅整条主干道监控,想要反向追溯他的蹲守的尾随七点。”
夏笙心头一紧:“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民警乙面露无奈和凝重:“问题就处在这里,夏家周边整片路段的公共监控,近三天统一报备设备故障,正在停机维修,所有摄像头全部黑屏,没有留存任何录像资料。”
这话一出,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在夏笙的心头,她沉声道。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分明是有人提前打探,掐准监控损坏的空档,专门蹲点对我下手,故意抹除所有痕迹。”
民警甲轻叹一声,如实说道:“我们目前确实陷入僵局,可以确定嫌疑人是在外围提前蹲守埋伏,但没有监控支撑,完全查不到他的尾随线路、落脚位置,一点溯源线索都没有。”
全程冷静观察的霍承骁,此刻缓缓开口,逻辑缜密清晰。
“警官,线索并没有彻底断掉,我有两个方向,你们可以重点排查。”
两位民警立刻抬头:“先生请讲,我们目前正缺少突破口。”
霍承骁目光扫过周遭路况,冷静分析。
“第一,此人计划性极强。他一定是精准摸清了医院的上下班时间,以及门诊楼下的监控盲区,甚至连夏家周边监控维修的具体时间都一清二楚。”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掌握这么细致的信息,要么是长期盘踞在这一片的本地人,要么是提前多日隐秘踩点,对夏家和医院周边地形了如指掌的人。”
“第二,他只能操控和破坏夏家主干道的监控,没有办法覆盖整片区域,你们可以立刻扩大排查范围,调取周边沿街商铺和小区门口的私人监控,锁定事发前后半个小时的录像逐一比对。”
“只要他在这片区域出现或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画面轨迹,顺着监控绝对能追到线索。”
民警甲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点头。
“您分析得太专业了,我们之前局限在故障路段排查,思路太窄了。”
民警乙立刻拿出对讲机安排工作。
“我马上联系指挥中心,联动周边辖区派出所,连夜批量调取所有外围监控,全力追踪嫌疑人行踪!”
“夏小姐你放心,这起蓄意伤人案件我们会重点跟进,一旦查到任何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你。”
民警甲看向夏笙,郑重安抚。
“好的,麻烦警官了。”夏笙点点头。
做完所有登记笔录,两名民警迅速驱车离开,连夜开展排查工作。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微凉,空旷的门诊楼下只剩两人伫立。
夏笙垂眸看着微微渗血的伤口,心底寒意层层堆叠。
今天的刺杀根本不是临时报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