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考虑一下吧
“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人已经醒了但身体损耗很严重,切记情绪激动,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萧建业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憔悴。
他缓缓转动目光,率先落在守在最前的霍承骁身上。
短暂对视,萧建业便清楚知晓——这孩子心意依旧未松。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声音虚弱沙哑:“我没事,不用守着了。”
霍老爷子轻声劝道:“萧老,你刚抢救回来,必须留在医院观察几天。”
“不必了。”萧建业浅浅摇头,语气淡然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是我执念太深强行撑着一口气过来,今日也算见过孩子,心愿了了大半。”
他看向霍承骁,眼神卑微又克制不再有半分强求:“承骁,爷爷不逼你。”
“认不认萧家归不归宗,全凭你心意。”
“我先回西景休养,你若是哪天想通了,愿意认我这个糟老头子,随时来西景找我。”
说完,他撑着虚弱的身体,执意要起身。
一旁的护工连忙上前搀扶。
霍承骁沉默伫立,眸色沉沉,终究只淡淡开口:“萧老保重,身体为重。”
萧建业看懂了他的态度,虚弱地扯出一抹苦笑,不再多言。
他这辈子强势了一辈子,临到暮年早已经没了逼人的锐气,只剩下满心亏欠。
不多时,随行的司机和老管家萧忠赶来。
萧忠见老爷子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地道:“老爷子”
萧建业颤颤巍巍被扶上车,车窗缓缓落下。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霍承骁,而后轻轻抬手。
“走吧。”
夏笙跟着霍承骁一同回到别墅,一路沉默无言。
夜色渐深,夏笙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凌晨时,楼下隐约传来细微的玻璃瓶磕碰声,夏笙心头一动,披着薄外套轻手轻脚走下楼。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霍承骁独自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软垫长腿随意舒展。
脚边洒落着两个空酒瓶,指尖还捏着半杯澄澈的酒液。
这是夏笙第一见他这般松弛又颓丧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开口:“怎么还没睡?大半夜一个人喝酒。”
霍承骁闻声抬眸,眼底染着淡淡的酒意。
他看着走进的女孩,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睡不着。”
“是因为萧爷爷,还有你的身世?”夏笙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轻声问道。
他沉默几秒,才断断续续低声开口,像是卸下了所有对外的铠甲。
“活了三十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我不怪他们,可也没办法坦然接纳。”
三十多年的孤苦是真的,无亲无故是真的,风雨自渡也是真的。
外界都说霍老爷子老来得子,甚是喜爱,也只有霍承骁自己知道其中的苦乐。
他轻笑一声,却带着几分茫然和疲惫:“突然多出来一堆沉甸甸的过往,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难得露出脆弱一隅。
夏笙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心头软软的,轻声温言安慰。
“我懂,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不用为上一辈的过错和遗憾买单,你这辈子已经够辛苦了。”
一个人白手起家,到如今管理那么大的骁氏,其中的苦也只有霍承骁自己懂了。
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微微偏过肩膀,声音轻柔:“要是很累的话要不要借你靠一会?就一小会儿。”
压抑整晚的沉郁,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他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沙哑:“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轻轻靠在了夏笙的肩头。
淡淡的栀子体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稳稳包裹住了男人满心的烦躁和沉重。
他眸色微微暗沉,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
身旁的夏笙对此毫无觉,小声安抚:“别想太多,都过去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霍承骁没有应声,只有静静地靠在她的肩头,竟一时之间有些贪恋这片刻的安稳。
心底柔软可身体却早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悸动,他怕再靠近一分,会失控失态吓到身边的女孩。
没一会儿,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直起身:“好多了,谢谢你,声声。”
声声?
夏笙硬是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一丝温柔,吓得她浑身一抖,为什么喊她喊得这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