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翌日清晨,医院大门外,晨雾微凉风里带着初冬的冷意。
许如慧天刚亮就守在这里,足足等了一天。
她眼底布满厚重的青黑,整个人苍老的许多。
自从夏笙从夏家离开,她满心都是后悔和恐慌。
医院下班的时候,她终于看见夏笙从医院走出来。
许如慧眼睛瞬间红透,连忙上前叫住了夏笙。
“笙笙,等一下。”
她冲上去伸手拉住了夏笙的袖口,不敢用力却死死不肯松开,声音哽咽。
夏笙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她,神色没有一丝波澜:“夏夫人。”
“笙笙,妈妈知道以前都是妈妈的错,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次改过的机会?”
夏笙薄唇轻抿,没有应声。
她的沉默在许如慧眼里变成了默认的赌气,她连忙继续哀求。
“这些天我没有一天睡过安慰觉,一闭眼我就想起从小到大我怎么对你的。”
“你乖巧懂事,可我眼里只有夏恬恬,恬恬抢你的东西,我总是说你是姐姐该让着妹妹一些,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明明都跟我说了,我却没有一次在意过。”
“妈妈总是觉得恬恬不是我们亲生的,如果对她差一点别人还以为我们虐待养女。”
许如慧哽咽着,抬手擦掉满脸泪水。
“妈妈知道以前偏心偏的离谱,是我糊涂是我蠢,笙笙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跟我回家,回家之后妈妈再也不偏心了,家把这些年亏欠你的,一点点补回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她轻轻晃着夏笙的衣袖,语气恳切又卑微。
夏笙静静看着泪流满面的女人,眼底半分动容都没有。
她不是真正的‘夏笙’,那些常年的委屈,是‘夏笙’一点点熬过来的伤疤,她没有权利一笔勾销所有伤害。
忏悔是许如慧的事,原谅是‘夏笙’的权利,自己无权代她妥协半分。
夏笙抬眸声音清淡却无比决绝:“太晚了。”
‘夏笙’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永远当不了‘夏笙’。
“什么太晚了?”许如慧慌了,哭得更凶抓着她的愈发用力。
“笙笙,不晚,一点都不晚,你就这么狠心,一点都不念生养之恩?”
夏笙语气依旧平静。
“生养之恩从来不是单方面偏袒和伤害的借口,你们享受了偏爱夏恬恬的痛快,就要承担偏心带来的后果,不是我不肯原谅,是所有伤害早已经根深蒂固根本弥补不了。”
许如慧被这番话堵的浑身发颤,所有卑微哀求都撞在了一块冰冷的铁板上。
连日积压的愧疚和焦虑,彻底压垮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
她喃喃自语一句,胸口剧烈起伏,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只听见“噗通”一声,许如慧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夏笙眼疾手快地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指尖探到平稳的脉动,确认只是气急攻心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她本可以转身就走,可终究做不到看着一个人晕倒在街头无人问津,无奈之下她只能打车,把昏迷不醒的许如慧送回夏家。
夏家别墅客厅,佣人匆匆把昏迷的许如慧安置在沙发上,又是倒水又是掐人中,动静弄得很大。
夏宗川和夏恬恬第一时间闻声冲了过来,夏以东紧随其后。
抬眼看见静静站在客厅中央的夏笙,夏宗川脸色变得铁青,怒火直冲头顶,他大步上前,厉声嘲讽。
“我当你骨头有多硬!又是断绝关系又是拉黑,一副此生不复往来的样子,现在装不下去了?知道外面没人兜底日子不好过了?”
“放屁,我才不稀罕回来。”夏笙冷冷地说道。
夏宗川气得抬手指着她,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夏恬恬也恰到好处地哭了出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夏笙。
“姐姐,你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好端端地晕倒过去了?你已经故意把家里搞垮,也让我身败名裂,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妈妈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吃苦,舍不得你才去找你,怎么会晕倒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啊,夏笙!你之前不是要跟夏家一刀两断永不回头,结果呢?我妈一去找你,你就心软回来了?”
“你把我们整得这副样子,又想回来接着当你的夏家大小姐了?”
夏以南将夏恬恬护在身上,还不忘朝着夏笙的伤口戳。
夏宗川也是越想越气,句句往人心口扎。
“我真是瞎了眼,白养了你二十多年,养出你这么个冷血自私的白眼狼。”
“我告诉你,现在你还想回来讨原谅,那是不可能的!”
夏以南也嗤笑起来,语气刻薄又张扬。
“她这是想回来演苦情戏吗?一天天揪着家里不放,现在送妈回来又想博同情洗白?”
“她根本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根本养不亲。”
有父亲撑腰,夏以南愈发觉得自己说的不错,往前一步对着夏笙当众放狠话。
“夏笙,做人别太绝,爸妈生你养你,就算有几分偏心,你也不至于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