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赴约
转眼就到了第二晚上,夜色漆黑如墨城郊的废弃烂尾楼死寂吓人,顾声孤身一人踩着满是灰尘的破败台阶,一步步踏上顶层天台。
天台之上,几道黑衣人影笔伫立,气息冷厉身手利落,是顾声刻入记忆的模样,昔日特训组织的核心精锐,清一色都是李云峰的心腹。
视线穿过众人,顾声的目光定格在天台中央,心脏被人狠狠攥紧。
一根粗重的承重钢索横跨半空,阿威被悬空高高吊起,双臂被粗绳死死捆绑着,整个人悬在冷风之中。
他满身衣衫撕裂露出深浅交错的血痕,旧伤叠新伤血肉模糊,整个人早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轻微的风声吹动着他虚弱的身体,轻轻晃动画面触目惊心。
听到渐渐走进的熟悉脚步声,濒临昏迷的阿威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来人,眼底瞬间灌满了滔天的懊悔和自责。
他拼尽浑身仅剩的力气,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喘,哽咽着低吼:“老大你怎么真的来了”
“我不值得你冒死来救你快走,别管我!”
是他没用是他大意,被人擒住,反倒成了拖累她逼她入局的软肋,他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亲手将顾声送入了疯子的死局。
顾声望着他满身伤痕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四肢百骸,清冷的眉眼上盖住了一层霜寒,她直视前方的黑影声音冷硬坚决。
“放了他!”
话音刚落一道张狂诡异的笑声,在夜色里炸开。
“放了他顾声,你还是这么心软。”
李云峰缓缓从黑影中走出,一身纯黑风衣,身形挺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疯戾。
他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把锋利短刀,刀身反射着稀碎冰冷的月光,寒光渗人。
他目光死死锁在顾声脸上,一寸寸细细打量着从眉眼到轮廓反复扫视,眼底的惊疑、错愕、恍然层层翻涌,最后化作一抹扭曲的冷笑。
“这么多年,我翻遍国内外所有渠道,查遍所有失踪档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李云峰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玩味的阴狠:“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他挑眉,眼底戾气丛生:“你根本没死,只是悄悄改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安安稳稳活了这么久,是吗?顾声。”
“好本事,真是我的好师妹!”
“是又如何”顾声神色冷漠,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眼底深处彻骨的冰冷。
“所有恩怨,你尽管冲我来,别动我的人,放了阿威。”
“你的人”李云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语气愈发疯魔。
“他是组织的人,受组织栽培,背叛组织的人从来只有死路一条,就像你一样!”
悬在半空中的阿威艰难摇头,气息微弱却字字坚定。
“我没有背叛组织我从来没有答应加入你的破组织,我从头到尾只追随老大一人”
“闭嘴!”李云峰冷喝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顾声立刻开口护住阿威:“你听见了”
“他只追随我,只忠于我,这不算背叛更轮不到你来定罪判处决。”
李云峰脸上的笑意敛去,眼底只剩一抹冷沉,他抬手掂了掂手中的短刃,刀锋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
“规矩就是规矩,在我这里只有和你扯上关系,只要忤逆我的意愿就是错,就该死!”
“顾声,你应该知道今天叫你来的目的,那就是让你死的彻底!”李云峰停在顾声面前半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偏执疯狂。
“不过,我念在你是组织曾经最出色的王牌,念在我们同门一场给你一次赎罪回头的机会。”
“你所谓的机会,我不稀罕。”顾声想都没想地拒绝。
“别着急拒绝。”
李云峰不恼反倒笑意满满,抬手将寒光闪闪的短刀径直递给了顾声掌心前方,语气带着致命的胁迫。
“拿着它,亲手杀了阿威,如果你选择不杀的话,那就亲手杀了自己,我放他走,如何”
天台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穿梭而过,阿威瞳孔一缩拼命嘶吼。
“老大,杀了我吧你不能听他的,你要选择杀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顾声指尖微紧,眼底寒意暴涨直视李云峰:“你疯了!”
“我本来就是疯子!”李云峰坦然承认,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坐稳组织高位为什么能亲手除掉所有挡路的人”
“顾声,我再给你说一遍规则。”
李云峰收起笑意:“你亲手了结这个背叛者,我当场放你走,我恢复你所有地位。”
“这是你唯一的退路!”
“要么,你选择自己死,换你的好手下一条命,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也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给的选项只有一个。
顾声看着悬在空中满眼焦急护着她的阿威,又看向疯魔的李云峰,她缓缓出声带着坚定。
“我的退路从来不是靠屠戮自己人换来的。阿威陪我出生入死,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别说我亲手杀他,就是伤他分毫我都做不到。”
李云峰脸色彻底沉下来,周身气压降至冰点,浓烈的杀意席卷天台。
“所以,你是执意要选他,放弃重回巅峰的机会,执意要和我作对”
“我只是守住我的底线,你视人命如草芥,你偏执疯魔枉顾人情,不是我不识抬举,你牵连无辜的人你算不上胜者,顶多只是个阴险小人罢了。”
“好,很好的底线!”
李云峰怒极反笑,笑声癫狂刺耳回荡在空旷的天台之上。
“既然你执意不肯听话,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今天这烂尾楼就是你们两个人的葬身之地。”
“你不杀他,我就先杀死他再亲手了结你,之前没能炸死你的遗憾今天我一并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