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内鬼
“就因为都是老人是心腹,才是最防不胜防。”
顾声声音极冷,“外人不可能摸清你的隐秘据点,更不可能精准掌握你的返程实际”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自己的人。”
阿威浑身泛起凉意,背后开始发寒不敢置信的开口:“我们身边藏了内鬼?”
“烂尾楼那场局根本不是李云峰临时起意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暗处给他递消息。”
“老大,我”阿威喉结滚动,满心后怕又愧疚。
“跟你无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顾声打断他的话。
她抬眸看向窗外明亮的天光,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幽暗寒芒:“我以为逃出组织就能摆脱过去的纷争,我以为留在我身边的全是可以托付生命的战友。”
“是我太信任人心才让这颗定时炸弹,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李云峰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就是太心软了。
阿威攥紧被褥,咬牙开口:“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排查所有人?”
“现在不行。”顾声摇头,语气冷静。
“为什么?”阿威不解,“留着内鬼在身边太危险了,他随时可以再出卖我们一次。”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动。”
顾声缓缓解释:“现在贸然排查只会打草惊蛇。”
“既然他着急出手就一定会再有动作,我们不动声色假装一无所有,耐心等着他露出马脚就好,毕竟敌暗我明。”
阿威看着她冷静的模样,稍稍安定下心神,可还是满心凝重。
“可接下来,我们每一步是不是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不会,你忘了,这里是东洲市,不是在那里,你只要每天继续联系他们就行。”
顾声歪头轻轻笑了一下:“我迟早能把他揪出来连根拔起。”
阿威这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顾不上身上的伤连忙拿出手机,将他们的情况大致告诉了那边的兄弟,现在老大活着的消息算是过了明路也不用再隐瞒了。
一天就在混混沌沌之中过去了,夜幕笼罩整座城市,病房里阿威刚输完消炎液,身体疲惫不堪又在伤势牵扯下实在撑不住,早早侧躺着闭目休养,很快浅浅睡了过去。
病房里只有顾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夜色静静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霍承骁步履沉稳,径直走到病床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顾声的额头。
温度正常,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声开口:“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没事,不是让你回去休息?”顾声抬眸看向他,眼底浮现一丝心疼。
霍承骁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不放心,过来看看。”
“过来之前,手下的人在医院周边抓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
顾声眸光微凝,瞬间回神:“什么人?”
“身手利落一直在医院住院部楼下徘徊,盯着你的病房窗口,应该不是普通人,我猜想可能是你那组织的人,我已经把人扣下了。”
“暂时没审问,等你身体好一点亲自问话吧,你最熟悉组织的人和套路,由你来审问不会漏掉线索。”
顾声心头微沉,白天才让阿威把他们住院的消息传回去,立马就有人来盯着了?
她没有告诉霍承骁,只是轻轻颔首:“好。”
霍承骁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沉郁,伸手轻轻捂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擦着她的指节。
“声声,不管是李云峰还是这些盯梢的人,我都会帮你一一查清,全部处理干净,我想做能替你抗下所有风雨的人。”
这几乎温柔却有千钧重量,瞬间击溃了顾声这些年的伪装和防备,这几个月她取代了夏笙的身份,一边要替夏笙报仇,一边还要找出出卖自己的人,把自己过成了最累的那种。
现在却被霍承骁轻轻的一句话,击溃了心底紧绷的弦,她吸了口气缓缓坦白。
“我年少被组织设局诱骗入局,他们看中我顶尖的医学天赋,强行将我绑进这片灰色黑暗里,我替组织兜底救人甚至平掉很多次黑色交易的残局。”
她垂眸,指尖轻轻捏住霍承骁的手心,像是在向男人索取力量。
“直到几个月前的那次任务,我与李云峰一起去的,任务全程顺利推进,所有目标全都肃清,只剩下最后收尾环节,马上就能撤离。”
顾声嗓音微微发颤,藏着寒意和错愕:“我毫无防备甚至完全信任李云峰,可就在我准备收队的时候,暗处飞来一颗子弹精准打在我的胸口,离心脏只差分毫。”
霍承骁心口突然一紧,握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这该多疼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止血甚至是求救,同一时刻原本设定好撤离的炸弹也突然提前引爆,时间卡得刚好在我重伤倒地的那一瞬。漫天火海吞噬了整片场地,我拖着胸口的伤硬生生从爆炸废墟爬了出来,又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取出了子弹。”
“好在,当时有一辆车经过,我爬了上去,最后藏在了城郊的改造院里,遇见了夏笙,这才让我活了下来。”
顾声抬眸看着霍承骁:“直到李云峰出现,我才肯定了当时对我放冷枪的人,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组织为了解决我,他们不敢明着杀我,担心会寒了那些旧部的心,甚至引起内部叛乱。”
霍承骁眼底戾气暴涨:“所以他们选择借着任务灭口,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的头上,更不会有人替你鸣不平。”
顾声点点头:“李云峰就是他们的刀。”
一番话落下,病房久久没有声响,霍承骁的心口像是被狠狠碾过,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心疼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当初和顾声认识的那段时间,为什么她总是带着疏离和戒备。
那不是天生冷漠,是几个月前被最信任的队友在生死一线上给了她致命的背刺。
他俯身轻轻将女孩揽入怀里,声音沙哑的厉害:“声声,你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