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爷真的很坏
祁月夜和翟芽相携入场,在他们有限的印象里和仅此一次的宴会经验中,上流社会的人都是披着八百层皮的老狐狸。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完美优雅的皮往自己身上套,笑里都藏着算计,寒暄里带着试探,连香槟杯碰撞的声响,都像在敲打着小算盘。
谁知道,刚刚通过走廊还没完全入场,就听见一声字正腔圆的:
“糙你大爷!”
翟芽和祁月夜动作齐齐一顿,下意识把目光投降走廊拐角正在激情对线的两个年轻少年。
他们从来没有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听到这么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直抒胸臆的,一味发泄情绪的脏话。
“我才糙你大爷!”
“糙你大爷!你大爷!”
他们看上去就是两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考究熨帖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细腻的光泽,眉眼皆是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逊。
一个染着亮红色头发,一个张狂地梳着黑色大背头,看着年纪轻轻,但都是不好惹的。
两人骂得不堪入耳,热心市民祁月夜仗义执言:“你们这样对大爷好吗?”
大爷又做错了什么呢?要让他们糙来糙去的。
“滚蛋,再插手连你大爷一起糙了。”
祁月夜:“”
你们城里人对大爷真的很坏。
翟芽打小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冷面热心,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起伏,但还是很关切地询问:
“先别伤害大爷了,你们怎么了?”
“这混蛋抢小爷女人。”红发少年率先开口,指着对方控诉。
“你女人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呢?”背头少年无奈且嚣张地耸了耸肩。
红发少年显然是那种嘴笨又暴躁的类型,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又开始口头糙他大爷。
黑发背头少年更嚣张了:“你去呀,要不要把我大爷联系方式给你?”
“滚啊!”
祁月夜和翟芽对看一眼,两人以前在村口是被特聘进村口情报组织里的,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的年纪。
他们分工不同,一个擅长耳听四方获取信息,一个擅长上前劝架趁机打听消息。
而两人顺利特聘进入情报组织的敲门砖,就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王老二他媳妇儿要拿着菜刀满山砍王老二。
就连王老二自己都不知道。
翟芽负责在村口各处打探消息,收集有关相关碎片串联成信息,祁月夜一边劝架一边暗中敲话,最后两人核对双方掌握的线索,推测最后的真相。
原来是因为王老二把家里的鸡鸭偷偷送给了隔壁的寡妇,那寡妇又和王老二媳妇儿要好,直接告诉了她。
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村口情报组织发掘了两人的天赋,允许他们在聊八卦的时候拿个小板凳加入其中。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一道莹莹女声传过来,两位少年顺势转过身,“甜贞。”
顾甜贞疑惑地端着杯红酒走过来,“邀矜,乾羡,你们在干什么?”
“在骚扰大爷。”祁月夜凉凉出声。
顾甜贞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向祁月夜,眸光忽然一亮,“你,你是谁?”
翟芽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花孔雀又开始伤害少女芳心了。
祁月夜幽幽拨了拨额前碎发,“只要不是他们俩大爷,我可以是任何人。”
做他们大爷真的很惨。
翟芽:“”
别再说大爷了!!放过大爷!!
“可以是任何人?”顾甜贞一眼就看中了祁月夜这张脸,管他什么灵魂共不共振,管他什么同不同频,管他有没有共同爱好。
“那也可以是我男朋友吗?”她直接莽上来,“你这个人,我要了。”
祁月夜:“我可以都不要吗?”
古代收购奴隶还要给钱呢,这人直接口头说要就要。
那他要把全世界的人都笑纳了。
全送进工厂里帮他打工。
翟芽小震撼,城里的大家都这么直接。
说要人就要了。
“甜贞!”季乾羡满脸不可置信,愤怒一指祁月夜,“苏邀矜,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了,你看他!”
祁月夜往旁边闪了一步,“你别乱指啊,长得帅不是我的错。”
如果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过的话,那他现在应该被判了无期徒刑。
“糙你大爷!”
祁月夜突然心很累,又开始糙他大爷了。
“苏邀矜,你不说点什么?”
苏邀矜眉眼闪过一道狠厉,“敢动我的人,只有一个字,死。”
祁月夜:“”你说死就死吗?
有什么事跟110和120说去吧。
有什么事和他的警察叔叔说去吧。
有什么事和他的医生叔叔说去吧。
“你们别威胁他。”小姑娘勇敢地挡在祁月夜面前,祁月夜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把顾甜贞护在身前。
甚至把翟芽也拉过来一起躲她身后。
翟芽觉得好像在玩老鹰捉小鸡。
“甜贞,你别太傻太天真了。”季乾羡走过来要把她拉走,“你看他一个大男人还躲在你后面,跟我走。”
“我不要!”顾甜贞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红酒往他脸上泼。
殷红液体顺着碎发缓缓滑落,划过少年精致的眉眼,红酒浸染白色衬衫领口,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季乾羡有些难过又受伤地抬眸看她,“甜贞,你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泼我?”
“没,没有,”顾甜贞一脸心虚,“可能是你的头发褪色了吧。”
季乾羡:“”骗傻子呢。
苏邀矜发出一声嗤笑。
翟芽看得认真,目光落在季乾羡脸上一动不动,祁月夜抬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什么呢?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我发现泼酒也是需要技巧的。”翟芽指了指那边,“现实中应该很少有人的发型被泼得像电视剧那么好看吧。”
她昨天看的电视剧里,男主角被泼酒后“垂落的眼眸平静无波,眉宇间不见半分局促窘迫,湿发贴衬着眉眼,周身矜贵气场丝毫不减,非但毫无狼狈失态,反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桀骜张扬的惊艳帅气”
可能是这姑娘的泼酒角度不对,酒柱从中间的发缝冲开的,根本就是很贴头皮。
祁月夜一乐,“像不像王小二乱跑出去玩,被牛乱舔一通后的发型?”
翟芽一乐,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