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女
“那我上去了。”翟芽准备抬步往上走。
“等一下芽女。”祁月夜喊住她。
翟芽脚步顿住,不解地转回身看他,注意到了他给自己的新称呼。
哑女?
“你才是哑巴。”翟芽反驳,眉头不悦地皱起看他,眼里藏着控诉,“你这个人很过分。”
她只是不太习惯说很多很多话,居然就说她是哑巴。
祁月夜才是,喇叭精。
“不是,我说的是芽女,翟芽芽的芽,女儿的女。”祁月夜哄着解释。
“为什么叫我芽女?”翟芽眉头缓缓松开,还是不高兴,“奇奇怪怪。”
“昨天菜市场看到有人这么叫,什么丽女啊婷女啊,我觉得很好听。”祁月夜眉梢一挑,堂而皇之地剽窃别人的创意。
他没说的是,人家那是管自己的女儿叫婷女。
一说又要炸毛。
哎,真是难哄。
“哦。”翟芽慢吞吞应了声,“叫我做什么?”
“我的工作需要你。”
“我是不会帮你掏马桶的。”翟芽警惕。
“我的工作也不需要掏马桶啊!!”祁月夜不满地拔高声音反驳,“你这个人也真的很坏,曲解我的工作。”
他是管家公,不是管道工。
“那你让我做什么?”
“你跟老太太不是关系好吗?我准备好好整顿一下苏家上下处事决策,做大事者身后哪能没几个人脉,这时候就靠你劝老太太出马镇压了。”
“我懂了。”翟芽脑子转得很快,了然点头,“你让我做皇帝身边上眼药的佞臣。”
“佞臣?”祁月夜玩味地勾了勾唇,“那我是什么?”
翟芽淡淡:“奸臣。”
祁月夜被噎了噎,“有区别吗?”
“区别挺大的。”翟芽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奸臣乱政害国,佞臣媚上惑主,坏的侧重点不一样。”
祁月夜:“”
你别说,还真这么回事。
“你要做什么?”
“整治苏家,下个月的管家模范标兵我要了。”
祁月夜就是这种人,养鸡他要做鸡霸,养鸭他要做鸭头,做销售他要当销冠。
“这么拼?”
“不蒸馒头争口气,就让管家之首成为我打入上流社会的第一面投名状,宁当鸭头不要羊尾。”
“你什么时候羊尾过?”翟芽懵懂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想知道”
“我一辈子不会羊尾好吗?”
她眼里闪过一抹不解,不过照字面的意思,应该就是说一辈子不会落人之后吧。
翟芽没听懂他的话,但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去上眼药。”
“嗯,靠你了芽女。”
“不要叫这个,不好听。”翟芽秀气的眉头蹙起。
“好好好,叫你妹仔可以了吧?”
“这个可以。”翟芽满意了,转身往楼上走。
她走到三楼,迎面碰到了家里负责打扫老太太房间卫生的李婶,她拿着拖把,看到翟芽时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开口:“苏小姐”
“叫我翟芽就行。”
“翟小姐,”李婶指了指老太太房间的方向,“昨天你没来,老夫人又在家里发脾气,和苏先生吵了一架,一整晚都不高兴,你一会好好哄哄。”
“知道了。”翟芽点头,“谢谢。”
“没关系。”李婶看着翟芽这张脸,眼里有几分感慨,想来她也不容易,需要假扮别的女孩才能赚钱。
一样的脸,一样的年纪,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地位和人生。
如果是她的女儿,全家人都要心疼死了。
翟芽对上李婶的视线,微微疑惑地侧了侧头,眨了眨眼,“怎么了吗李婶?”
“做这行是不是会很委屈啊?”李婶轻叹,“你心里别想太多,赚钱不磕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就好。”
“嗯。”翟芽点头,“一个月五万,再磕碜我也能接受。”
李婶:“”
五万啊那当她没心疼。
“你这孩子也别太实诚了,”李婶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别告诉别人领到多少钱了。”
“这个不能说吗?”翟芽眼里有茫然,刚从学校和与世隔绝的山里出来,别人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李婶看得出来,她很聪明,也有保护自己的心眼,但资历和经验太浅了,还是玩不过其他的千年人精。
“最好不要再说了。”李婶苦口婆心,“也不是我非要把人想的太坏,但你年纪这么小,遇到的人形形色色,指不定其中就有哪几个心里不服气。”
“嗯,谢谢您。”翟芽感激地道谢。
在她成长的道路上,就只有三类人,陌生人,比陌生人更恨她的家人,还有祁月夜。
祁月夜充当了她十几年人生道路中的朋友,家人,但无法顶替指引她,传授给她人生经验的长辈。
因为很多事情他自己也不懂。
翟芽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要说一样东西来形容她和祁月夜的关系,那就是骰盅中的两颗骰子。
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偶尔相撞。
看似对抗,实则在没有出路的天地中,他们是彼此的伙伴。
或许可以称为浪漫,因为他们都是一场看似没有任何出路的赌局里的决定性因素。
如果他们赌赢了,骰子出了骰盅,祁月夜牵着她出了大山。
“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李婶见她没嫌自己多嘴,松了口气,“去忙吧。”
翟芽点点头,“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翟芽走到苏奶奶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奶奶?”
翟芽没听到让她进的声音,但听到了脚步声,正打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房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翟芽有些惊讶:“奶奶,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
“奶奶来接你。”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走到床沿坐下,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苏老夫人手握着她的力道很重,攥得她指尖都泛了白,翟芽眼睛眨也不眨,抬手轻轻覆上老人的手背,缓缓拍了拍,温声安抚:
“别担心奶奶,我一直都在的。”
“你昨天没有来,去哪里了?”苏奶奶眼里满是担忧,“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