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标怪
祁月夜正在闷头吃菜,听到祁蒯这句硬挤出来的评价,低下头忍俊不禁。
祁蒯余光瞥见了他暗暗发笑的全过程,不悦地从桌子底下轻踢了一下他的腿。
“嘶——”祁月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翟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走,奇怪地问他,“菜在嘴里咬你了?”
祁月夜揉了揉腿,“幺爸踢我。”
“踢你?”翟芽扭头看了一眼祁蒯,再一眼祁月夜,“不小心的吧。”
“他故意的。”
祁蒯微微蹙了蹙眉,神情沉静,“我没有注意,真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原因?”祁蒯挑眉反问。
祁月夜没吭声,他总不能说是故意让祁蒯吃夹生饭,还幸灾乐祸地偷笑,结果被反过来报复吧?
“幺爸看来是不小心的。”翟芽双目专注地劝他,微微叹气,“小祁,你不要小心眼。”
“呵。”祁月夜轻轻一拍桌,“翟小芽你啥意思?幺爸说一句你就信他,我说得磨破嘴唇你也不信,我们俩差哪了?”
翟芽又看一眼祁蒯,认真评价:“幺爸人模人样的。”
祁蒯微笑,“谢谢,第一次有人夸我人模人样。”
以前都是说他一表人才。
“他人模人样,我呢?”祁月夜指了指自己。
“你”翟芽略微思忖,“你有个人样吧。”
祁月夜:“”
巨寒心。
说祁蒯人模人样,到他这成有个人样了。
“那不说了,吃饭吧。”祁月夜笑得不安好心,指了指祁蒯手头的饭,“幺爸,多吃一点,里面还有一锅啊。”
祁蒯唇角那点零丁笑意迅速消失不见:“”
明晃晃的报复。
他要不要现在临时接个闹钟走了算了。
祁蒯沉默地低头吃菜,就是那碗饭老半天了不见消失一点。
“幺爸,你平时只吃菜吗?”翟芽好奇。
“嗯,我一般晚饭要少碳。”
“节能减碳的意思吗?”翟芽犹豫,“那不是自行车吗?”
“咳,咳咳”祁蒯被呛得咳嗽两声,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祁月夜顺手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他笑得开心,“慢点吃啊幺爸。”
祁蒯咳嗽了好几声才止住咳嗽,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唇角,“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在翟芽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是辆自行车。
可能是家里几个成天嚷嚷着减肥的小侄女给祁蒯带来的错觉,现在的小女孩管理身材的方式,不都是“减少碳水化合物摄入”吗?
他没想到翟芽还能把“少碳”和“减碳”联系起来。
祁蒯扫了眼翟芽的身板,也是,瘦得弱不禁风的,也不需要研究什么少碳饮食。
翟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幺爸,我怎么了?”
祁蒯轻轻摇头,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沉声慰问,“你要多吃一点,太瘦了。”
翟芽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其实挺能吃的,祁月夜先慢悠悠开口:“幺爸,你别看她瘦瘦长长的一条,以前把年猪按在地上锤的。”
“是吗?”
“是啊,别人把猪敲晕都用铁棍,她不用,徒手。”祁月夜挥了挥自己的手,笑得没心没肺。
祁蒯扯了扯唇,和一个大力金刚芭比没什么话好说的。
“我说了,那只猪是偷喝了酒,喝醉了,自己一头撞在柱子上晕过去的。”翟芽拧着细眉很认真地解释,“不是我一拳砸晕的。”
“你就说自从那一年之后,村里多少小孩绕着你走吧。”
翟芽无法反驳,她甚至觉得那只猪是用自己的生命来陷害她的。
祁月夜最后还是良心发现,自己吃完后朝祁蒯伸出手,“幺爸,吃不下别吃了,我去收——”
话音未落,祁蒯已经把手上的碗放在祁月夜手心里了。
“去收起来吧。”一向沉静的话语中竟然有几分迫不及待。
“得。”祁月夜开始收拾餐桌上的餐具,“两位麻烦起来让让挪挪腚,我擦一下桌子。”
“幺爸,沙发上坐一会吧,一会让小祁给你洗水果。”翟芽努了努嘴示意沙发的方向。
“那我就再坐一会。”祁蒯起身,慢条斯理走向沙发。
怕祁蒯不小心坐到衣服,翟芽提前拿开祁月夜换下来,随手一丢在沙发上的工作服,往椅子靠背一搭。
祁月夜擦完桌子走过来,瞥了一眼,“我工作服记得帮我放洗衣机里,洗好就别碰了,等着我晾啊。”
“好。“
“你自己的衣服也别忘了放进去你穿的白裙子是吧?那放另一个盆里吧,我手洗,万一染色了。”
“嗯嗯。”
祁蒯多看了两眼祁月夜的“工作服”,一件白衬衫和黑马甲。
祁月夜慢悠悠地走到祁蒯面前,“幺爸,你要吃葡萄还是杨梅?吃葡萄吧。”
葡萄便宜。
祁蒯故意开口:“如果我两样都要呢?”
祁月夜一脸吃惊:“榨干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过分啊!
这么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居然要坑他们两个穷人家里仅剩的水果。
祁蒯:“那就算了吧,杨梅就好。”
“葡萄吧,葡萄对身体好。”祁月夜笑眯眯。
最近不打药的杨梅可贵了,翟小妹想吃他才舍得买的。
他舍不得给祁蒯吃。
祁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都行。”
祁月夜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满意颔首,抬步往冰箱的方向走。
祁月夜从小就是那种双标到极致的人,小学的时候他就知道用小鸡去换别人家种的西瓜草莓。
一群小孩去他家里做客,小祁月夜洗好切好水果来招待小客人,草莓失去了它的尖尖,西瓜失去了它的芯芯。
看似最丑陋实则最甜的部分,全被打包丢进另一个小碗,单独递给了最安静的小姑娘。
一群小孩还懵懂着呢,跟祁月夜说他买的西瓜和草莓都不是很甜。
他们不问,祁月夜不说,他们一问,祁月夜“啊?”
也有的小朋友机敏地发现小翟芽和他们吃的是不一样的,小祁月夜很淡定:“边角料而已,难看又难吃。”
随着他年龄增长,这种双标的过分程度有增无减,越来越不演了。
“幺爸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吧。”翟芽把桌子往外搬了搬,让祁蒯的一双长腿坐着不至于太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