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外卖
“改了。”翟芽把卷子整齐折好,拿出错题本,认真对照着誊写。
“你这不都写对了吗?还做错题本干什么?”祁月夜百无聊赖地支着额角问。
“这套模拟卷有几题很有意思,我把它抄下。”
祁月夜无法理解。
题目?有意思?
数学题和“有意思”这个形容词有半毛钱沾边吗?
他和数学就像一对包办婚姻的新人,互相读不懂对方,但又因为某种制度被迫牵连在一起,偶尔也能相处融洽,最终还是会相看两生厌。
祁月夜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卷子,在临交卷前五分钟终于写完了卷子。
“写完了。”
“我帮你改,你写英语卷子。”
翟芽抽过祁月夜面前的数学卷,她已经先做过一遍了,所以批改起来很流畅,不需要看答案。
祁月夜好不容易从包办婚姻里解脱,又陷入了一场爱人就错过的街头惊鸿一瞥,分不清,很痛苦。
他像脸盲症在街头一见钟情,试图去寻找那个自己惊鸿一瞥的女孩,结果发现连“affect”“effect”和“effort”他都分不清。
路过了“expect”,爱上了“expand”“expend”“extend”“extent”和“export”
明明觉得这个单词很眼熟,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来着?我刚才看过。”祁月夜轻嘶一声,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弱智。
当见到了看不懂,完形填空选项看不懂,七选五跳着跳着跳完了
唯一能完全读懂题干的是听力题,但又听不懂,这不完蛋吗。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写完了,祁月夜自己对的答案修改,产出一份——老式红白蓝编织袋,红色和蓝色的订正痕迹皆是密密麻麻。
“我的红笔和蓝笔墨水均匀涂抹在了这张试卷表面。”祁月夜感慨。
“你的智商也完全涂抹在了这张试卷表面。”翟芽冷不丁点评。
祁月夜:“”
他发现翟小姐的嘴毒技能好像暂时只对他一个人点满了。
祁月夜把英语卷子收起来,“翟老师,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怎么对你好?”翟芽歪歪头,眼神示意他给自己解惑。
“至少夸一下我吧。”
“说出来你自己会信吗?”
“我会信的!!”
那她夸他“很聪明”“记性很好”,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其实是脑残。
“好吧。”翟芽无可奈何点点头,就宠他这么一回,“你很诚实。”
“?”祁月夜还从来没听过考试是用“诚实”来点评的。
“你都没有作弊也没有看着答案改答案,所以很诚实。”
祁月夜冷漠:“哦。”
“语文卷子就不用做了,你今天晚上把这几道数学错题订正摘抄好就可以了。”翟芽把批改好的数学卷子递还给他。
结束已经是晚上10点,祁月夜腰酸背痛地抻了个懒腰,扶着后颈活动了一下筋骨。
翟芽整理好卷子和笔,拉上书包拉链起身,“今晚就先到这吧,我先去洗澡。”
祁月夜摆了摆手,“去吧,衣服记得扔出来。”
趁着翟芽进卫生间洗漱洗澡,祁月夜拿出手机开始钻研打工和创业行业,他的搜索极其直白。
——“赚钱多的工作。”
有博主列举出几项工资高的新兴行业,祁月夜刨去自己做过的和不能做的,最后把目标对准了零成本入行的“外卖员”上。
他要不继续去跑外卖吧?
上次因为第一单超时被扣钱,创业未办而中道崩殂,这次他有经验想必就不会被扣钱了。
祁月夜越想越合适,他不用买机子,不用长时间和人类打交道,还有合适的交通工具简直是为他而生的工作。
说干就干,他下楼查看电动车充电情况,确定是满电状态,第二天清晨,祁月夜和翟芽说了自己打算去送外卖。
“你送外卖要穿这么隆重吗?”
祁月夜穿了身黑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丝绸黑衬衫宽松,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一派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他在自己的手腕喷了一泵男士香水,蹭在耳后。
“你不懂,生活总要有这些仪式。”
祁月夜轻佻地拨了一下她的刘海,“走了,在家等我。”
他穿上最贵的衬衫,骑上刚满月的小宝出门赚钱去了。
中午,翟芽在家准备好了饭等他,电饭煲的提示灯刚刚跳开,门口就传来了门上锁头动了的声音。
翟芽快步跑回厨房躲着,攀着门露出一道眼睛缝,警惕地看着来人。
直到祁月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翟芽才慢慢走出来,“你回来啦。”
“嗯。”祁月夜一进来就开始解扣子,手扇了扇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吃饭。”翟芽端着两碗饭放在桌上。
“你猜我赚了多少钱?”
“不知道。”翟芽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你猜一下。”祁月夜神神秘秘,“提示一下,我早上接了九单。”
翟芽想了想,“一百。”
“才九单就赚一百,你太看得起我了吧。”祁月夜起身往餐桌的方向走。
翟芽:“九毛。”
“不对哦。”祁月夜坐下,顺手帮翟芽盛了碗汤。
“三十?”
“也不对。”祁月夜公布正确答案,“-14。”
“又是负14?”翟芽动作一顿,“你在外面吃过了?”
“没啊,零支出,纯赔本。”祁月夜缓缓笑了,“第一单接了但手滑取消,扣钱,第二单找不到店铺超时,扣钱,第三单拿错餐,扣钱,第四单外卖按备注放门口,但是忘记联系客户,扣钱——”
祁月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微笑,“前六单都是要扣钱的,我后面四单力挽颓势,才只扣了14块。”
他忙活一早上,啥也没得到,就瞎忙。
翟芽心想,祁月夜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