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摊
翟芽有些惊讶,怕自己听错了,她又急忙问,“奶奶,你刚才说什么?要出去走走?”
苏老夫人先前整日积郁成疾,闷在房间里不肯踏出去一步,翟芽一直在想要怎么哄她出去外面走走,没想到她自己提出来了。
“嗯。”苏老夫人点头,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追念和憧憬,“我好像很久没有出去看过了。”
翟芽脸上立刻扬起笑容,“那我们换个轻便的衣服吧,我去给你找。”
苏老夫人换了身衣服,和翟芽手挽着手下楼。
踏出家门的那一瞬间,苏老夫人很清楚地感觉到风落在她脸颊的触感,是风扇那些死物无法企及的生机勃勃。
带着午后阳光晒透草木的暖意,混着青草与淡花香气,轻轻扫过她的面颊,掀动鬓边几缕花白的发丝,仿佛身上一切的病气都被阳光晒化了。
室内常年恒温的风再柔和,也是凝滞的,少了这份来自大自然的起伏。
苏老夫人微微闭着眼,放缓脚步踩在草坪边缘,远处枝叶轻晃,送来几声清脆鸟鸣。
这一刻,胸腔里郁结已久的沉闷,都被这股风吹散了几分。
她迈出一步,要踏进柱状光束中,又顿住脚步。
“奶奶,今天阳光很好对吧?”翟芽掌心向上接住光束,让阳光落在她手心,她笑得明媚生姿,仿佛周围的花苞一瞬间同时绽放。
苏老夫人也像被她的笑感染,终于抬步迈进阳光中,伸手去触摸树枝上的绿意盎然。
在苏老夫人转过身的一瞬间,翟芽脸上的笑迅速收回,开启省电模式。
非必要不浪费精力表情管理。
她看着苏老夫人的背影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苏观洱的聊天窗,此前他们的消息记录是空白的,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她打开摄像头,对着苏老夫人按下拍摄键,录了一段长达一分钟的小视频。
视频有点长,转了半分钟才成功发送,翟芽耐心地等着回复。
苏观洱也许是被震惊到了,下一秒直接打来一个视频通话。
翟芽轻点了一下绿色接听键,翻转手机摄像头对准苏老夫人。
手机对面的摄像头关了,只有苏观洱沉稳的声音传出,还带着些许焦急,“老夫人愿意出去了?”
翟芽点头,“我们现在在草坪上散步。”
“真的很谢谢你。”苏观洱声音带着明显的松快和激动,显然也是高兴疯了。
“要是没有你的陪伴,老夫人绝对不会恢复得这么快,医生说她最近情绪平稳了许多,身体也健壮了,心情看着也不错,现在都愿意走出来散步了,真的很感谢你。”
“嗯,不用感谢的苏老板,实在感谢的话加工资就好。”翟芽十分务实,一脚踹翻了他的煽情。
苏观洱:“”
翟芽陪着苏老夫人在草坪上坐了一下午,躺在草上感知着阳光的生机,她能够感觉到苏老夫人在一步步走出自己。
真好。
陪老夫人吃完晚餐,翟芽收拾收拾下班了,祁月夜骑着满电电动车载她回家。
还蹭了苏家一下午的电。
他们路过一处公园的出口,有很多人围在一处小摊前,热火朝天聊着。
祁月夜这么闹腾又爱凑热闹的性子,当即停下来,长腿撑着地,上半身还带着惯性微微前倾,“那里好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翟芽一个安静但也爱凑热闹的人,想也不想地答应,“好啊。”
祁月夜把车停到一边,和翟芽走到人群最外围,翟芽踮起脚往里头凑,想要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但是又不敢问前面的人。
祁月夜就比她直接多了,直接拍了拍前面大哥的肩膀,“大哥。”
路人大哥转过头,祁月夜指了指里面问,“里面在干什么?”
这么多人都围着凑热闹,祁月夜猜测不是在送鸡蛋,就是在送大米。
“这是个算命摊,特别神奇。”路人大哥赞不绝口,“我已经扫码排队了。”
“算什么的?”
“说出来你可能有点不信。”路人大哥一脸认真,“这算命师傅居然可以算出我们的姓氏!而且大家之前都是不认识的。”
“这么神奇?”祁月夜目光随意扫了一圈,落在旁边架起的价格表上,眼睛倏然瞪大,“四十九块九?”
“是啊,而且这师傅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算出我们的姓氏,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什么原理。”
虽然有点冒犯,但祁月夜还是忍不住说:“所以你们大家花了五十块钱,在这里排队等了至少半小时,结果就是为了在三分钟里——知道自己的姓氏?!”
你们城里人真的好奇怪啊!
这要是放在他们民风淳朴的镇上,路过的居民一人一拳就抡死了。
骗钱的还敢那么张狂。
路人大哥觉得祁月夜不是同道中人,不和他说话了。
“早知道我也摆摊算命得了。”祁月夜摇头轻啧,“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你有很努力吗?”翟芽很不客气地戳穿他。
又不是他干导游,然后嫌热嫌晒辞职的时候了。
“努力五分钟也是努力啊。”祁月夜反驳。
“好啊,就算你努力了,让你摆摊算命你能算什么?你有这方面的天赋?”翟芽淡淡问。
人家能算出客户的姓氏,也是他的本事。
祁月夜:“我也算姓氏,但是报名参加活动前必须用身份证登记,而且必须本人身份证。”
翟芽:“”
人家就多余给他送钱。
“或者我算客人爸爸妈妈的性别,爷爷奶奶的性别,儿子女儿的性别——”
翟芽好心相劝:“你别到最后收入都抵不上医药费,被打个半死。”
祁月夜:“”
祁月夜占着身高优势,稍踮起脚就能轻松越过人群,看到算命师算姓氏的流程。
他认真琢磨着,试图破解对方的招式。
翟芽也觉得很神奇,也试图用科学方法来分析出这个魔术的破绽。
两人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把周围人都熬走了,来到摊前的位置。
“付款了吗?付款记录给我看一下。”大师头抬也不抬。
祁月夜:“没付。”
“没付的话付一下吧。”大师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付款码,头依旧没抬起来。
祁月夜:“就不付。”
眼前的犟种行为终于让大师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