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黏糊。
“好的,哥哥。”翟芽一板一眼,“谢谢哥哥。”
哥哥?
祁月夜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什么哥哥,叫得跟调情一样。
“是哥。”他纠正强调。
“有什么不一样吗?”翟芽疑惑地眉眼下压,不解地追上他错开对视的视线。
“是没什么不一样。”
“那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哥哥?”翟芽非要叫,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反抗祁月夜的机会:
“哥哥,月夜哥哥,月月哥哥,夜夜哥哥。”
“别叫了,叫得黏黏糊糊的。”祁月夜嫌弃轻啧,抬手揉了一下逐渐升温的耳朵。
烦得要命,脸都红了。
虽然翟芽的口吻和平时一样的无波无澜无声无调,但他就是能听出黏糊劲。
别问怎么听出来的。
翟芽还是不明白,她的语气明明就和平时一样,为什么就黏黏糊糊了?
祁月夜双手托着她的双颊,抱着脑袋轻轻前后晃了两下,“行了,别太担心,你就和平时一样就很讨人喜欢了。”
翟芽的嘴被夹得微微嘟起,她眨巴眨巴眼睛,说话因为口型的改变有些含糊不清:“我平时就讨人喜欢吗?”
“嗯,谁敢讨厌你?”祁月夜回答得随意。
“也讨你的喜欢吗?”她清凌凌的眼睛微微上抬,问得直白。
祁月夜猛地松开手,一时无言。
靠。
这人怎么这样,一点江湖规矩都不守?
“哥没空陪你在这瞎扯了,我去看看厨房要准备什么菜。”祁月夜匆匆撂下一句话,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只有翟芽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是他经常说她是讨厌鬼的吗?
怎么突然跑了。
-
今天的苏家显得格外忙碌,有贵客要来拜访,后厨热火朝天,外厅也忙碌不停歇,祁月夜让人里里外外清扫。
提前知道了祝老爷子抵达的时间,苏老爷子提前在外等候,祁月夜在侧陪同等候。
银灰色座驾停在面前,苏符笑着迎上去,车门打开,一位精神奕奕的温和老人缓步走下来。
“宝贝。”苏符和祝老爷子握手打招呼。
微低着头的祁月夜倏然抬起头,眼睛疑惑地眯起。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苏老爷子叫祝老爷子什么?
宝贝?
城里人关系好就能叫宝贝吗?
好黏糊。
祝薄北和苏老爷子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抬起头的祁月夜脸上。
生面孔,但是这张隐隐透露着讨厌感的脸,很难让人不锁定他的身份。
很少有人能长得像祁家人那么讨厌了。
“管家?”祝薄北似笑非笑。
祁月夜微笑颔首:“是。”
祝薄北和苏符交换了个眼神,如果放在平时,他还可能会逗弄一下祁贱人的孙子,但今天他的重点不在这里。
“人在里面?”祝薄北问。
“已经在楼下了,进去吧。”
祝薄北深深吸了口气,“走吧。”
苏符领着他往里走,在迈进大门前,祝薄北的脚步微微一顿,停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定得体,才重新迈开大步。
翟芽正在里面劝苏老夫人,她非闹着和苏邀矜抢蛋糕吃,“奶奶,那个糖分太重了,你的身体代谢不了的。”
“就是,就是。”苏邀矜端着蛋糕盒,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使劲往嘴里扒,生怕奶奶扑上来和他抢吃的。
苏老夫人指着苏邀矜:“你个不孝子孙。”
“又不是我不让你吃的,奶奶。”苏邀矜一脸无辜。
“奶奶,那个不能吃,被蚂蚁爬过了。”翟芽轻声细语,“人吃了会死。”
“那他呢?”
翟芽看了苏邀矜一眼,“一会就死了。”
苏邀矜艰难咽下一口蛋糕,唇边还沾着巧克力奶油,眼神有些呆滞。
他吃巧克力蛋糕也要死吗?
那不狗吗!
“奶奶,一会我给你做个低糖的蛋糕,好不好?”翟芽脸不红心不跳,其实她根本不会做。
但是只要喊一声祁月夜就可以啦。
“好吧。”苏老夫人勉强被哄好,连带着翟芽即将见到自己外公的紧张也被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散。
她笑着再抬起头,突然看到了笑谈着走进来的两名老者,以及规矩站在他们身后,比两人还高一个头的祁月夜身上。
翟芽笑容几乎是瞬间紧张到发僵,她下意识用眼神去找寻祁月夜,后者朝她露出一个淡定的安抚笑容,又冲她悄悄眨眨眼。
翟芽的心瞬间就定下来了。
“嫂子。”祝薄北脸上带着吟吟微笑,他是知道苏老夫人的病情的,“我是薄北,还记得我吗?”
苏老夫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回忆,“祝薄北?”
“对。”祝薄北笑得温和。
他身侧的苏符眼中明显流淌着惊喜,自从翟芽来到苏家,他妻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
从房间粘贴的便签,防老年痴呆题目和游戏,以及每日每餐的营养配餐和中药,都能体现出这女孩的用心,绝对不是单纯冲着钱。
如果她不是祝家的孩子,苏家还真能一直留着她。
祝薄北的目光渐渐从苏老夫人的身上转移到她身侧的翟芽脸上,翟芽也在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外公。
原来是这样的。
老人两鬓霜白,眉峰平缓,眼角堆着细碎柔和的皱纹,眼眸盛满温厚包容,看人时目光轻缓,没有一丝一毫的压迫感,笑起来时下颌线条柔和。
翟芽有关于“外公”的印象,是村里那个精明又鼠目寸光的瘦小佝偻矮老头带来的。
每次见到他,不是拖家带口来他们家占便宜还颐指气使,就是跟她妈妈说,女孩子长大了,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
好神奇,在接触到这位老者温煦目光的时候,翟芽居然会觉得亲切,即使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祝薄北怕吓到她,转头问苏老爷子,“她知道这件事吗?”
苏符也不清楚,他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八卦枢纽,“邀矜。”
苏邀矜茫然“啊?”了声,抬起头来时鼻尖还沾上了奶油。
苏符被他蠢得不忍直视。
祁月夜在旁边适时出声,“老爷子,翟苏小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祝薄北放松地笑了,正要上前和翟芽说话,手臂突然被苏符拉住,他声音低沉,“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小洁,你注意别露馅了。”
“好。”祝薄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