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是先死
“先生渴不渴?要不要我们帮你倒杯水?”
“先生饿不饿?我们买了面包。”
“先生先生”
“先生——”
祁蒯面无表情听着面前祁姓苍蝇在他面前嗡嗡叫,有种想把他从这里丢下去的冲动。
“你再叫一声,”祁蒯微微一笑,“我是先生没错,但你,可能会先死。”
祁月夜:“”好凶啊。
祁蒯侧目看向翟芽,很认真地问她:“你和他相处过程中,怎么忍住不打他的?”
他也很想当个温文尔雅又和蔼可亲的小叔叔,但血压不允许。
翟芽很严肃地思索了会,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一般不想打他?”祁蒯猜测着她摇头的用意。
这能忍住不打?脾气很好了。
“我一般不忍。”翟芽慢吞吞。
祁蒯点点头:“应该的。”
祁月夜看看狼狈为奸的两人,捏了捏翟芽的脸颊,“幺爸,你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可凶了。”
翟芽又要咬他的指尖,反被祁月夜捏住下巴,脸颊挤出一团软乎乎的肉。
祁月夜笑得没心没肺:“还会咬人呢你看幺爸,我就说很凶吧。”
祁蒯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状似漫不经心地翻了翻页合同开腔:“你们最近收看新闻了没有?妻子发现丈夫出轨,半夜一块被浸湿的毛巾‘不小心’盖在了熟睡丈夫的脸上,几年后邻居发现埋在他们后院的尸体。
还有啊,妻子和丈夫发生争吵,妻子‘一不小心’把热锅里的熟油倒进了丈夫的喉管,几天后他们小区的清洁工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丈夫碎片。
又或者是妻子失手把丈夫分尸,分装成几大袋肉块分别扔到城南城北城东等多个地方的树林中,不出半个月就被逮到了。”
看似闲聊提醒,实则动作指导。
祁月夜狐疑:“幺爸,你和我们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祁蒯眸色淡淡,翻过一页合同,在末尾空白处签字落定,“关心一下时政。”
翟芽发现了一个亮点:“藏在别的地方都会被人翻出来,藏在自己家院子里,几年后才会被发现,那他们杀人的为什么都不藏在自己院子里?”
祁蒯一时无言,他刚张了张嘴,旁边的祁月夜悠悠出声:“那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条件啊,尽力藏尸就好,万一有的人家里没有院子呢?我们都要努力的活着。”
祁蒯:?
你们还挺会换位思考的啊。
祁蒯光听他们聊天都头疼,挥了挥手,“你们去看电视,等我忙完,晚上带你们去吃饭。”
祁月夜眼前一亮:“先生又要带我们去入局了吗?”
祁蒯眼神冷冷的:“再说,带你入警察局。”
祁月夜自觉闭嘴,祁蒯口吻清淡地解释:“是齐家老爷子的葬礼。”
祁家老爷子?
他爷爷挂啦?
祁月夜纳闷地和翟芽交换了个眼神,这也太突然了,不过,怪不得幺爸可以拨钱赞助他们了。
“幺爸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好突然。”翟芽眉头皱了皱,“我们上次去的时候,祁爷爷的身子骨还很硬朗。”
“是啊幺爸,怎么回事?是爷爷年纪大了吗?”
祁月夜眉头紧蹙,身子骨硬朗和身子骨硬了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祁蒯握着钢笔的手一顿,他和祁月夜待久了,莫名和他们的脑回路互通了,突然就懂了他们为什么误解。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他的微动作被两个小孩尽收眼底,理解成了他丧父的失态。
翟芽抿了抿唇,好声好气安慰:“幺爸,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生老病死本是人世难免的际遇,祁爷爷走完了属于自己的一生,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不要困在离别带来的悲痛里,还请好好珍重自己,我相信这也是祁爷爷希望看到的。”
“虽然我和爷爷感情还不深,但突然听到消息我心里还是难受,但事情都发生了,幺爸节哀顺变。
”祁月夜轻轻叹了口气,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难熬,如果想找人说说话,我随时都”
“肩膀给早了。”祁蒯面无表情打断,“话也说早了,你爷爷人还没死呢。”
“还在抢救吗?”祁月夜关心。
“他还好好的。”
“好好的办什么葬礼?”祁月夜莫名其妙,“有钱没处花,还搞葬礼彩排啊?”
“我说的齐老爷子,治国齐家的齐,不是我们家。”祁蒯轻轻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
翟芽和祁月夜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幺爸,你这就不太厚道了啊,别人的葬礼你还带我们去应酬,又不是什么打卡出片地点。”
祁蒯懒得和他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三言两语地一笔带过,“齐老爷子生前人脉很广,能聚集数家豪门的宴会本来就不多,你以为那些人出席就是冲着红白喜事去的?不都是奔着结交人脉去的吗?”
祁月夜心想,还好他人脉不好,否则等他百年之后还要放张照片,微笑着看着小辈们在自己棺材前结交。
齐老爷子的人脉也是被稳稳的接住了。
祁蒯见他们无话可说了,下巴轻抬,不怎么有耐心,“去,看电视去。”
“好吧。”祁月夜拉着翟芽去沙发上看电视。
哄他们跟哄鸭子下水洗澡似的,好不耐烦,真可恶啊幺爸。
祁蒯松了口气,和祁月夜对话不亚于和仙人对话,比签合同还累。
电视的声音被放得很小声,不至于打扰到在身后办公的祁蒯,但他时不时会抬眸看一下他们的方向。
从背影都能看出两人性格的迥异,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年纪和吃同样饭长大的,怎么一个那么乖,另一个
祁蒯轻叹了口气。
翟芽看电视的时候背影都透着一股认真,坐姿端正,斜麻花辫略显凌乱,半天都没动一下。
但是她旁边的祁月夜显然坐不住,一会碰碰人家的头发,一会从包里拿吃的投喂人家,安静了没一会,又倒向旁边,用脑袋给了翟芽肩膀一个头锤。
祁蒯:“”
翟芽能忍住不揍他真是脾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