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
一个小时后,沈絮和小电驴出现在了三环一家破旧的厂房外。
厂房的大烟囱里呼呼地往外冒着黑烟,周围也有不少工厂,虽然偏僻,但并不荒凉。
工厂的大门紧闭着,沈絮抬手敲了敲门环。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长得很面善,看到沈絮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笑眯眯地问道:“大妹子,有什么事吗?”
沈絮已经戴上了口罩,压低了嗓音:“我要验牌。”
男人笑容微微顿住,目光扫过沈絮露出的眼睛:“天王盖地虎。”
沈絮没有半分犹豫:“赢了二百五。”
“您好,进来吧。”
男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客客气气地领着沈絮进了工厂。
两人没有进厂房,走到一间标着“办公室”的屋子里,掏出遥控器按了一下,地面上竟然缓缓出现了一个通道。
“贵客,请。”
沈絮没有半分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地下通道半点也不阴森,屋顶的部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整个通道亮如白昼。
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空间,像是地下停车场那么大的空间尽头有两个电梯。
“客人,上去以后就是赛车场,祝您玩得愉快。”
沈絮点点头。
正好一台电梯的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两个中年人。
这两人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价值上百万,手腕上的手表随着两人的动作在不经意间露出来,闪闪发光,一看就很贵。
沈絮目不斜视。
倒是两人有些惊讶地看了沈絮一眼,来这种地方的女人很少,像沈絮这样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还不够五位数的更是少之又少!
沈絮没理会两人的视线,上了电梯,不一会儿就到了地上。
电梯门大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大的赛车场。
和打黑拳一样,这里的赛车场也是非法的,专门为一些走投无路、有些许技术但是又技术又没那么好的人提供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赢了,能得到丰厚的奖金。
输了,明面上看没说什么损失。
但前面说了,来这里参加赛车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技术不达标的普通人,或许这些人现实生活中会开车,但!
跟专业赛车手比起来,这些人差的还是太远了。
所以这些人的结局,基本上都很惨。
轻则流血受伤,重则当场丧命!
观众们看的是个刺激和心跳。
还有下注后等待比赛结果给他们“开奖”时的惊喜体验。
前世,沈絮走投无路之下被某个曾经的熟人带到了这里。
万幸,她拖靳南洲派来追杀她的人的福,开车逃命的技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所以那一次,她侥幸拿到了第二名。
虽说不是冠军,却也能拿走五十万的奖金。
有了这些钱,她缓了好一阵,也对这个能让人逆天改命的场合产生了一丝依赖。
如果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赢一场,那就算沈氏没了,她也能衣食无忧地活着,像是一直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暗中窥探男女主的生活,伺机寻找将他们一击毙命的机会。
五十万能让她不愁吃喝地生活一段时间,却不足以支撑她找俱乐部练习车技,她就把目光投向了深夜的盘山车道。
她一宿一宿地练车,硬生生在一次次惊险的体验下将车技提升了上去。
前世她靠着这个黑赛车场,可是赚了八位数。
也正是因为如此,狗男主发现了她这个技能之后,才会让人趁着她不注意,当街撞断了她的双腿。
“小姐,观众席在那边,素席入场五万块,荤席根据您所投的注定价。”
所谓素席,是单纯地看比赛,不参与下注竞猜的席位。
荤席就是参与下注,压选手排名。
每个选手的名字下都有胜率分析和赔率分析。
比如即将开始的这一场,支持率最高的选手叫黑豹,他的赔率是1:5。
支持率最低的选手叫李阳,他的赔率是1:50。
也就是说,你花50块押他胜,如果他真的胜了,你就可以拿走2500。
这么一看,好像很赚钱。
但其实,赔率越高,反而说明这个人的胜率越低。
要是他赢不了,你一毛钱也赚不到。
沈絮没急着下注,淡淡开口:“我要上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小姐,您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人虽然带着口罩,但眼角的皱纹很明显,最少也得三四十岁了。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其实女性里的优秀赛车手也挺多的。
可!
那些优秀赛车手个个都年轻鲜活,可没这么大年纪的。
“我说,我要上场。”
确定自己没听错,工作人员只是看了沈絮一眼,就没有再劝,只是提醒道:“这边需要您签一个死亡免责声明。”
沈絮没有意见。
正要签字,身后突然想起了清冽的声音:“我劝你再考虑考虑。”
这声音
沈絮手一顿。
她转身看去,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竟然是靳南洲。
沈絮只是在心里惊讶了一下,面上却是不显,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另外一个少年的身上。
那是个长相柔和的少年,眉眼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气质也偏向儒雅。
跟他比起来,站在一旁的靳南洲虽然长相上完全不输,但只要不是瞎子,就不会放弃那温柔少年,去看这个人嫌狗厌的家伙!
沈絮口罩下的嘴角动了动,秦卿。
只是嘴唇嗫嚅半晌,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秦卿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善意:“上了这个赛场,生死由命,半点不由人。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做主借给你五十万,虽然要求你一年内必须还清,但跟一年赚够五十万比较起来,在赛车场上丢掉性命这个后果,还是太严重了。”
沈絮敛眸。
他还是这么温柔。
前世他也是如此。
只是
“不必了。”低沉的嗓音从口罩下溢出。
沈絮麻利地在合同上签上名字,拿上车钥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