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我爸坐在铁椅子上,拼命狡辩,满头大汗。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就是手滑了,轮椅轮子坏了,不小心滑出去的。”
“我们夫妻感情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我老婆呢?”
我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看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我直接按下了播放键,把昨天录下的音频在大喇叭里播放。
录音里,我爸和林天谋划杀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去黑市找辆无牌面包车,直接撞上去!”
铁证如山,我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隔壁审讯室的方向大喊。
“都是林天那个小畜生逼我的!”
“是他说杀了老太婆就能拿到一百万,我们就能翻身!”
“主谋是他,我是被胁迫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警察为了攻破防线,将两人押到走廊上对质。
林天一听我爸把责任全推给他,顿时急了,破口大骂。
“你放屁!”
“明明是你嫌她是个累赘,想甩包袱!”
“你这个老畜生,连自己的老婆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
我爸暴怒,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挣脱警察的束缚,冲上去死死掐住林天的脖子。
“我弄死你个丧门星!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两人在走廊里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头发扯落一地,像两条抢食的疯狗。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转身走出了派出所,走向医院。
我妈再次被送进了抢救室,虽然没被撞死,但惊吓过度导致病情严重恶化。
她浑身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看到我走进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艰难地伸出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峰峰……”
“妈错了……妈瞎了眼……”
“你救救你爸吧,他不能坐牢啊,他年纪大了受不了的……”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惦记的依然是那个要杀她换钱的男人。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十年前,她为了逼我退学去打工给林天交择校费,逼我写下的保证书。
上面写着“林峰自愿放弃学业,终身偿还父母养育之恩”。
我当着她的面,将保证书撕得粉碎。
纸屑洋洋洒洒落在她的病床上。
“你的恩情,我早就还清了。”
“从今天起,我没有父母,你也没有儿子。”
我妈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拼命想要抓住那些碎纸片,却无能为力,手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冲进病房,开始心肺复苏抢救。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的警报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