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只是更旧了,墙皮都脱落了大半。
我在巷子口,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妈妈。
她蹲在路边卖菜,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早没了当年的厉害模样。
我这才从旁人口中听说,这些年家里过得很不好。
弟弟上了那所民办院校后,整天逃课打游戏,没读两年就被劝退了。
后来他又染上了赌博,把家里的积蓄输了个精光,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爸爸气得中了风,瘫在床上,说话都费劲。
妈妈一个人,既要照顾生病的爸爸,又要替弟弟还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眼圈红了,颤颤巍巍地朝我伸出手:
"知夏……是你吗?你回来了……"
"妈妈……妈妈好想你啊……"
我看着她的手,那只曾经扇过我巴掌、撕过我通知书的手,如今枯瘦如柴。
我心里,忽然就没了恨。
"妈,"我平静地开口,"我回来,只是看看。"
她局促地搓着手,把我往家里让。
我没有进去。
我只是站在巷子口,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人。
"你……你能不能……"她哽咽着,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让我回来,想让我帮她,想让我这盆"泼出去的水",再倒流回来。
就像上辈子一样,用她那套"你是姐姐"的说辞,继续压榨我。
我摇了摇头。
"妈,我不会再回来了。"
"但我可以每月给你打一笔钱,当作养老。这是我作为女儿,最后一点心意。"
妈妈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我还能听见她的哭声。
但这一次,我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那个曾经用皮带抽我、骂我"赔钱货"的男人,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恨他,也不可怜他。
我只是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挺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