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医生说低温刺激引发旧疾,右腿必须静养。
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难料。
床边空着。
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来自公司。
父亲、母亲和萧珩,一个都没有。
屏幕亮起,是萧珩的消息。
“知晚受了惊吓,一直高烧,昨晚的事别再追究,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道歉。”
父亲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项目马上签约。出院后把方案交给知晚,萧氏的投资因她而来,由她负责最合适。”
我盯着那两行字,笑了一声。
傅知晚发烧,比我差点淹死重要。
护士来换药,拿起床头的空杯。
“家属还没来?”
“我没有家属。”
话说出口,我怔了几秒。
过去七年,我拼命维护的那个家,早就没我的位置了。
下午,萧珩的助理送来一束白玫瑰。
“萧总在陪二小姐,忙完就来看您。”
花粉钻进鼻腔,我立刻偏过脸。
我对花粉过敏,喜欢白玫瑰的是傅知晚。
“拿走。”
助理抱着花没动。
“这是萧总特意准备的。”
“那就送给他真正想送的人。”
我办完出院手续,直接去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我的东西堆满走廊。
办公室门牌已经拆掉,换上傅知晚的名字。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几名员工正往电脑里复制项目资料。
“停下。”
所有人同时转头。
傅知晚迎上来,声音又轻又软。
“姐姐,你还没养好身体,爸爸让我暂时接替你。”
桌上放着人事通知。
我被撤掉项目负责人职务,调往档案部,萧氏投资的新项目,改由傅知晚负责。
我敲了敲门上的新牌子。
“暂时接替,需要连门牌都换?”
她脸上的笑少了几分。
“萧氏为我投资傅家,由我出面,名正言顺。”
“这份方案是我的团队做的。”
“可萧珩只认我。”
她贴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我们能听见。
“姐姐,七年前你没能让他说出谢谢,七年后,也别指望他信你。”
“你承认救命之恩是冒领的?”
她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有证据吗?”
傅知晚抬起下巴。
“他醒来时见到的是我,你沉默了七年,现在再说,只会像嫉妒。”
数据线还插在电脑上。
我伸手拔掉,当场修改访问权限。
她扑向键盘。
“你干什么?”
“项目模型由我独立设计,傅氏只有使用权,没有我的授权,谁都不能复制核心数据。”
“现在我是负责人!”
“那你自己做。”
她掐住掌心。
“你故意卡住项目,就不怕萧珩生气?”
“让他来找我。”
办公室门被撞开。
父亲带着傅景川走进来,劈头便是一句。
“傅知妤,你闹够了没有?”
他没问谁动了我的资料。
“知晚没有经验,你这个做姐姐的,帮帮她怎么了?”
“可以。”
我合上电脑。
“先调出昨晚的监控。”
父亲的视线落到一旁。
“监控坏了。”
“周年庆前,安保刚检查过。”
他的脸当场沉下去。
“是我让人删的!”
办公室没了声音。
“视频传出去,萧家撤资怎么办?知晚的名声怎么办?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我盯住他。
“所以,你知道是她推的。”
父亲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我提起电脑。
“项目可以交接,但必须走正式流程,属于我的成果,一项都不会留下。”
父亲以为我答应了,语气立刻软下来。
“这才对,你是姐姐,本来就该让着知晚。”
我没再解释。
走出公司,我打开加密备忘录,写下四个字。
“三次机会。”
这不是留给他们的。
是我给自己定的期限。
否则,他们偶尔对我好一点,我又会替所有伤害找借口。
第一个方框后,我写下。
“傅知晚推我落水,父亲删除监控,萧珩选择包庇。”
我打下第一个钩。
父亲的电话立刻追来。
“今晚回家,萧珩也来。”
“什么事?”
他停了两秒。
“为了保证萧氏继续投资,傅家准备更换联姻人选。”
“知妤,把婚约让给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