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390章 嫡生再见,感叹命运
  景和十五年,四月二十,晴。
  南京正门,午时三刻。
  城门洞开,官道两旁柳色正浓,城门下却站了一个绯袍少年
  腰束银鱼袋,御赐玉衡垂于带侧,乌纱端正,神色从容。
  往来行人见这身官服,纷纷绕道而行,远远垂手避让。
  魏逆生拱立城关之外,目注官道之末,神宇恬然。
  今日并非沐休,他不过是与邱衡通了气
  趁午膳间隙赶来,故仍穿着官袍。
  如今已侯近半时辰。
  昨夜冯衍嘱曰:秦晏今归,汝代吾迎之。
  冯衍因病不能行,不能亲迎故人,然数十年之谊,不可不派代表。
  命魏子往,一则以弟子代师执礼,二则示秦晏自己衣钵有托。
  ......
  不多时,官道尽头,一乘青布马车缓缓而来。
  车不张扬,无旗号,无随行护卫,仅一老仆驾车,两匹瘦马拉着。
  秦晏素来俭朴,出外游学数年,回京也只赁一乘寻常马车,不惊动任何人。
  马车在城门内停稳。
  老仆跳下车辕,躬身掀开车帘。
  一个清癯老者探身而出,须发全白,面容清瘦,两颊红润,目光清亮。
  昔苏轼有诗云:“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
  魏逆生见秦宴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不由感慨:
  果然,不工作的人,心态好,心神安,气色自然旁人无法比拟。
  朝堂上那些兢兢业业的老臣,哪个不是熬得案牍劳形,面色枯黄?
  唯独这位,须发虽白,精神倒像是越活越年轻了。
  .....
  秦晏站定,抬眼便望见了城门下绯色身影
  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声音爽郎得很。
  “子安!!”秦晏拊掌一叹,大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魏逆生
  “好,好,好!!”
  秦宴连说了三个好字,气足的不得了
  “昔别绿衣,今归绯袍,时之易人,速于转烛。”
  “冯衍倒真舍得把这么好的弟子往风口浪尖上推。”
  听得夸奖,魏逆生躬身一揖,礼数周全
  “秦公一路风尘,本该早几日就到,路上可有耽搁?
  老师昨日便念叨了,说秦公回京,他总算有人可以聊聊当年那些旧事了。”
  “念叨我?”秦晏哼了一声
  “那老狐狸怕是念叨有人替他看住你的步子别迈得太快了。
  我虽远在外地,苏州那桩事却也听说了。
  三百二十万两,好大的手笔。”
  说着拍了拍魏逆生的肩膀,不给其说话间隙又道
  “走,先别急着说公事,你老师那儿的茶还在不在?
  我这一路,可惦记他那罐老枞水仙想了大半年了。”
  魏逆生笑着应道:“秦公放心,老师留着呢。”
  “上回还说,这茶谁都不给,就等秦公回来才开封。”
  语罢,魏生侧身引路之际,目光掠过秦晏肩后,落于那自车右而下者。
  其人身量与自己相齐,面貌平朴,而眉宇间自有七八分相似。
  同时两人风仪迥异......
  魏生如剑在匣,芒敛而气肃
  此人如砚置案头,棱销而质温。
  此时既下马车,却不上前,静立车畔,垂眸以待,不逼不避,若有所守。
  秦晏察觉到魏逆生的目光偏了一瞬,回过头去,笑了笑
  “怎么?不认得他了?”说着秦晏朝身后招了招手
  “守正,过来。”
  魏守正这才举步上前,行至秦晏身侧,先朝魏逆生拱了拱手。
  动作从容,姿态端正。
  “堂兄。”魏守正开口,语淡神静
  “数年不见,堂兄可一切安好?”
  这句‘堂兄’叫得极客气,客气到魏逆生心中微微一恸。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魏守正了。
  自从分宗自立,他便与魏家彻底断了往来。
  最近之时,尚且是景和十年.....
  可是,今日之人,已非昔年之子。
  魏守正立于彼处,色平气和,目定神安。
  昔之骄矝,今无存焉亦无逢迎补过之色。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磨,不成材。
  秦晏数载携之在外,授经义,琢其心.....
  以至于,骨相相似,神采全非。
  “一切安好。”魏逆生回了一礼。
  秦晏站在两人之间,却刻意不点破。
  反之伸手拍了拍魏逆生的肩,又转过头看了魏守正一眼
  “好了,叙旧有的是时候。
  先回去,我这一身尘土,得先洗洗换换,再去敲你老师的门。”
  说罢,他又看了魏逆生一眼,老童心起,故意打趣
  “子安,你今日穿这身绯袍来迎我,是替你老师迎,还是替你自己迎?”
  魏逆生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自是替老师迎,也是替晚辈自己迎。”
  “秦公是老师故交,也是晚辈敬重的前辈,于公于私,都该来。”
  “哼,果然被冯衍教坏了,一身官气!”秦晏哼笑一声,没有再多问。
  紧接着转身朝马车走去,魏守正跟在后面,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魏逆生一眼。
  车帘垂落,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魏逆生站在原处,望着那辆青布马车融入长街的人流之中,良久没有动。
  方才魏守正那个眼神,他反复在心中过了几遍。
  有惊讶,这一点没错。
  毕竟数年前被推出家门的弟弟....
  如今已是绯袍在身、掌文选司大权的天子近臣,任谁见了都会怔一愣。
  “魏守正,礼部……”魏子轻叹,若有所触
  “昔之最无礼者,今从最有礼之师
  昔之最欲自主者,今掌众人之命。
  造化弄人,一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