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53章 老卒之田,谁人之田?
  “陛下,臣恐,九边重镇当有大祸!!”
  魏逆生此言一出,众官皆叹。
  周景帝坐在御座上,忽然开口
  “魏卿所请军田,乃太子五月廿五殿上所言四策之一。
  朕今日便问一问。
  这田,到底清得,清不得?"
  “陛下。”沈端再度出班
  “军田清厘,太子殿下之策,臣不敢谓非。
  然如今宁夏新败,党项在侧,兰州、陕西告急。
  此正用兵之时,而议夺田之政
  老卒在前线守城,朝廷在后方清他的田?
  此.....兵心一寒,谁来守城?
  臣请:军田之事,缓议。
  待边事稍定,再行不迟。”
  【临阵不改制】
  沈端这一手,是拿‘军心’二字当盾牌,满殿听着,都觉有理。
  “沈相说待边事稍定。”王堪出班,笏板横持,
  “可边事,何时能定?”
  彭鼎之败,败在兵弱
  兵弱,败在无田无饷
  无田无饷,败在田册虚悬,兵额老虚!
  等边事定了再清田,便是等下一个彭鼎,再来败一次!”
  “呵,王御史这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祁接过话头,转身向御座,一字一顿
  “军田之制,乃太祖钦定!!”
  “军户世袭,田随籍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太祖当年定此制,为的是兵有恒产,战有恒心!
  如今要清田,呵呵!!
  清的是太祖之制,还是老卒之产?!”
  规矩是太祖定的,改规矩,便是动国本。
  “方阁老慎言。”魏逆生接过他的话
  “太祖防者,官夺民田、豪强吞产
  夺字,太祖不许;通字,太祖亦未禁。
  臣请者,非夺老卒之田,乃通父田子承之路
  老卒退田,朝廷给养
  其子承籍,入伍戍守。
  田犹军田,兵犹军兵!何夺之有?”
  “魏郎中说得冠冕堂皇。”方祁冷笑声沉
  “可你有没有想过,老卒为何不肯让田?”
  “老卒占田,非贪也!”方祁一字一句
  “边镇苦寒,战事频仍。
  老卒之心,亦是父母之心!!"
  方祁这一番话,拿人心坎。
  殿上谁没有父母?谁没有儿女?
  王堪张了张嘴,想驳,竟一时不知从何驳起。
  魏逆生倒是继续输出
  “方阁老此言:老卒护子,父母之心,我知其心。
  可,老卒之子,壮年勇健,熟习弓马,志在沙场乎?”
  方祁一滞。
  “护子者,护得了一家,护得了九边么?
  彭鼎一败,党项长驱,兰州告急,城破之日,老卒之子不入役,便能逃出生天么?!
  边镇是墙!!
  墙塌了,墙里墙外,都是一样的血!”
  “老卒之慈,慈在膝下。
  朝廷之义,义在天下。”魏逆生喝道
  “太祖立制,是养兵,不是养门。
  军田之设,田在军户,籍在卫所!!
  老卒力衰,田当移于壮卒
  壮卒有田,兵额方实。
  这才是‘田随籍走’四字本意!!”
  “陛下,臣请先正一名。”魏逆生举笏板请名
  “臣所请者,非清田,乃更承袭之规。”
  “太祖有训:凡军士世袭之军田,官府不得擅夺,豪强不得侵吞。
  军田承袭之规:必待现任田主身故,或是自愿尽数交割,子嗣方得承田入役。
  田产一日在手,兵额一日系于其身。”
  魏逆生回眸以巡观众官
  “此制,太祖初行之时,实为雄图!
  我大周立国所临三难:兵源、军费、逃兵,而行此制,皆可一举三者皆解。
  其一,兵源永续,不费招募之扰。
  军户世袭,丁口入册,朝廷无须年年募兵、四处征兵,兵额有常数,编制有定数。
  其二,军费自给,不耗国库之财。
  以田养兵,屯田自给,军粮不仰转输。
  朝廷省下巨额军饷与漕运之费,可专力修河、兴文、固边。
  此乃以‘土地之利’代‘银钱之饷’。
  其三,兵农合一,寓兵于农。
  军士平时耕种、农隙操练,既防边又安民
  且卫所聚族而居,兵源生于斯、长于斯,熟悉乡土、死守故地,守边之心远胜客军。
  其四,授田为酬,激励忠诚。
  太祖明诏:官府不得擅夺、豪强不得侵吞。
  田产作为军功的实体封赏,令军士有恒产而有恒心。
  世袭之权更使军士视卫所为家业,守田即是守国,向心力极强。
  同时,世业相传,武技有继。
  父子相传、兄弟相习,弓马武艺、战阵之法在军户内代代积累
  新兵入伍即有老兵言传身教,不需朝廷另费教习之资。
  故开国之初,兵精粮足、卫所充盈,此制居功至伟。”
  “然,如今已非开国之初!!
  规是好规,用老了。”
  “老?”帝疑问。
  “陛下,役随田定,人老田不老。
  太祖之制,有规:承袭田者必待现任田主身故或自愿尽数交割。
  此二途,皆是空中楼阁。
  人皆惜死恋生,谁肯为儿子让出自己赖以为生的土地?
  于是田产在役,役在人身。
  田既不能动,役便不能换人。
  老卒无田让,子便无田承。
  忠厚者不肯让,不肖者更不肯让。
  如此一来,兵额空悬,卫所之中花甲老卒比比皆是,其子壮年勇健却无兵籍,只能屈就杂役。
  表面看兵额未减、名册俱全,实则名存实亡
  可如真有边警,满营皆是白发弓刀、气力衰颓之人。
  朝廷以兵额作防务之凭,却不知额下之人已不堪一战!
  说着,魏逆生深叹垂眸
  “田滞父手,子无籍可入!
  太祖立田,为养兵乎?为养老卒一人乎?!”
  “彭鼎之败,或有争功大意,然其根本,在于麾下世宗之兵皆已老迈。
  彭鼎犹以强兵自恃,而不自知其兵已不可复当年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