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08章 十月之京,霜气初凝
  十月之京,霜气初凝。
  秦淮水落,荻花如雪。
  白居易诗云:枫叶荻花秋瑟瑟。
  京城的秋,到了十月中旬,便不是秋了,是冬的先声。
  河水瘦下去,露出两岸的滩石
  官船泊在码头,船帆收得整整齐齐,晨雾里,人影憧憧。
  .......
  景和十五年,十月十三,通济门外码头。
  魏逆生与王堪,立在岸上,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王堪裹了裹衣领,没好气:“子安,你说他那船,到底哪个时辰到?”
  “快到了。”魏逆生道。
  “半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瞻正若急,可以先回去。”
  “谁说我急了!”王堪梗着脖子
  “我是御史,偶尔巡河防,察漕务,这是本分!”
  “巡河防,不带轿子,不带仪仗,站在码头上吹风.......”魏逆生淡淡瞥他一眼
  “瞻正这御史,巡得倒是朴素。”
  王堪:“哼,你管我。”
  话音未落,晨雾深处,一声号子传来。
  一艘官船,缓缓破雾而来,船头站着一人,一身青衫,衣角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离岸还有数丈,那人已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岸上,溅起一片水花。
  “子安!王兄!”
  张载,回来了。
  近半年不见,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眉眼间的意气,却更盛。
  张大白鹅大步走来,先望魏逆生,笑容一收。
  “子安,你瘦了。”
  魏逆生没有接话。
  张载退后一步,整衣,向着城北冯府的方向,郑重一揖:
  “冯公之事,子厚在苏州,未及奔丧,素服望北,拜了三拜。”
  “今日,补上这一揖。”
  魏逆生望着他,喉头动了动:“子厚,不必如此。”
  “该的。”张载直起身
  “冯公是子安的老师,便也是我张子厚的老师。”
  王堪在旁边咳嗽一声:“行了行了,要哭回去哭。
  我在这儿吹了半个时辰的河风,你们倒先叙上了。”
  王堪一句话,很巧妙的打破了伤感气氛。
  张载大笑:“瞻正的嘴,还是这么硬。”
  “我带了苏州的好酒,三坛。你若是再骂便只剩两坛。”
  “三坛。”王堪道,“一坛,都不能少。”
  三人相视,齐声大笑。
  .....
  “《论语》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堪文气了一回
  “子厚,你这一来,乐是乐了,就是冻得慌。”
  “瞻正这张嘴,也就骂人时最热乎。”张载转向魏逆生,正色道
  “子安,苏州的仓场,理清了
  新来的知府,接得稳稳当当。”张载道
  “子安,我张子厚,办到了。”
  魏逆生点了点头:“子厚办的事,我都知道。”
  “知道便好。”张载咧嘴一笑,随即,声音低下来
  “子安,我在苏州,听你守丧,三日不食,哀毁骨立。”
  “我还听说,沈端掌了吏部,动了文选,换了侍郎,压了章呈。”张载眉间带忧
  “子安,你一个人在京城,扛了这许多。”
  “如今,我回来了。”
  “我张子厚,治《周易》。
  《易》有同人之卦: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旷野之人,同心同德,则无往不利。”
  张载望着他,目光灼灼
  “子安,从今往后,边饷之粮,我替你守着
  陕西的路,我替你铺着。
  你只管往前走,你,有我张子厚!!”
  魏逆生望着他,半晌,轻声道:“子厚言重了。”
  “不重。”张载道,“我认准的人,刀山火海,跟定了。”
  王堪在旁,听着听着,酸了:“你们俩倒是亲热。”
  “《论语》云: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
  我,直,子厚,谅,子安,多闻。”
  “益者三友,咱们三个齐了。”
  “可也正因如此......”王堪的声音,压低了三分
  “你们俩,一个掌文选,一个掌边饷,都在这风口上。
  今日这一聚,明日满朝便会传,魏党聚头了。”
  张载大笑:“魏党?那便让他们说去。
  我张子厚,行得正,坐得直,还怕人说党?”
  “我不怕。可你得替子安想......”王堪道
  “沈端如今的眼睛,正盯着文选司呢。”
  魏逆生望着两人道:“瞻正,子厚。”
  两人一怔。
  “党,是同道之人,走同一条路。”魏逆生道
  “沈相有道,是权术之道
  寇公有道,是清流之道。
  我们三人也有道。”
  “我们的道,在九边,在甘肃,在百姓。”魏逆生一字一句
  “道同,便是党。
  道不同,纵有千军万马,也是一盘散沙。”
  “他们爱说魏党便让他们说。
  党若正道,何惧人言?”
  码头上,秋风猎猎。
  “好。”张载道
  “那便让他们,看我们这道,走得远不远。”
  “远。”王堪道,“因为,我会盯着你们。”
  “那便好。”魏逆生笑了笑
  “有人盯着的路,才走得远。”
  三人并肩,迈步进城。
  晨雾散尽,日头升起来,落在三人的肩上。
  段时分处,一朝聚首。
  同人于野,利涉大川。
  京城的风,从今日起,又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