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7章 秦淮水冷,石城霜白
  景和十五年,十一月,金陵。
  秦淮水冷,石城霜白。
  乌桕落尽,梧桐半枯,长街风紧,卷叶如蝶。
  昼短夜长,百官呵手而行,朝房之外,炭气与霜气,搅在一处。
  .......
  沈寇之盟,隔日而效。
  户部陕西清吏司,一夜之间,添设主事三员。
  名目是户部之请:掌甘宁边饷茶马,事务繁重,请增员额。
  一司之制,郎中一,员外郎一,主事二,有定制。
  如今添三员,便是五员之司。
  一主粮,一主马,一主册......
  张载的郎中之权,一夜之间,被切成了三块。
  而这一切,文选司,一字不知。
  ......
  十一月初三,吏部衙门。
  无通传,不叩门!!
  魏逆生径直撞开吏部尚书值房。
  门内,空无一人。
  唯案侧坐着一个人。
  吏部左侍郎,邹默。
  “我寻沈阁!!”
  闻言,邹默抬起头,见是他,笑了笑:
  “魏郎中?尚入孟冬之凉,火气就不小啊!
  沈相入阁议事去了。
  魏郎中有事,与本侍郎说,也是一样。”
  “呵呵。”魏逆生立在门前,望着他:
  “邹侍郎,陕西清吏司,添设主事三员,邹侍郎可知?”
  “知。”邹默放下笔,不紧不慢,“本侍郎画的行。”
  “画行?”魏逆生再度冷笑,“那我倒要请教邹侍郎!!
  一司郎中,何需配三名主事?
  我可没有听闻,一司郎中,需要配三名员外郎!”
  “魏郎中。”邹默轻笑一声,“陕西司何来三员郎?”
  “此添的是主事,不是员外郎。
  主事与员外郎,品秩不同,职守不同,魏郎中素掌铨政,不至于分不清罢?”
  “主事也罢,员外郎也罢!”魏逆生声音暗沉,“一司之制,有定员!
  郎中一,员外郎一,主事二,此朝廷之制!
  今添三员,五员之司...
  呵,邹侍郎,此制,何时改的?”
  邹默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此乃户部之请。”
  “唉,魏郎中也知,陕西清吏司掌边饷茶马,事务繁重.....
  寇阁老亲笔具请,部中准之。
  有文有据,魏郎中若有疑,自可以上文质询,何必冲撞值房,大动肝火?”
  “户部之请?”魏逆生望着他,一字一句
  “既然是户部之请,我文选司,为何一字不知?”
  邹默闻言,皱眉眯眼。
  “邹侍郎。”魏逆生道,“天下铨选,皆出文选。”
  “司官之任免,必过文选之文,此百余年之制。
  今陕司添员,部文既下,文选司却无一字之录。
  邹侍郎,敢问这纸部文,走的是哪条路?”
  “尔当我文选摆设否?!!”
  “自然不敢,所以我走的是.....”邹默搁下茶盏,笑意微收
  “户部之请,部堂之准。
  魏郎中,莫不是要本侍郎,把寇阁老的亲笔,也抄一份给你?”
  “邹侍郎拿寇阁老当令箭,可户部之请,何时可以绕过文选,直调司官了?”魏逆生的声音拔高
  “此例一开,今日户部可请三员,明日兵部可请五员,后日六部皆可自行安人......
  呵,天下一司,皆成部堂私设!
  天下铨政便是一纸空文!”
  “邹侍郎,尔,此非增员,乃乱铨政!”
  魏子此话一处,邹默笑意终于敛尽。
  “魏郎中。”他缓缓道
  “本侍郎敬你掌文选,识大体,可你今日这番话,过了。”
  “过了?”魏逆生冷笑,“那我再问邹侍郎一句!!”
  “此三人,是户部之人?还是沈相之人?”
  邹默的目光,微微一沉:“魏郎中慎言。”
  “慎言?”魏逆生道,“邹侍郎可知,边饷之重,系于九边。”
  “陕司之权,关乎甘肃。
  今日有人,绕过铨政,私添三员,分边饷之权。
  若他日边事有失,这三人,谁来担责?
  邹侍郎画的行,邹侍郎敢担么?”
  邹默没有答话。
  “邹侍郎。”魏逆生上前一步,立在案前
  “既然部中有文,那便请邹侍郎,将这纸部文,与三人的履历,各抄一份,送与我文选司。”
  “我自会一一核对。”
  “若履历无瑕,部文有据,我无话可说。”
  “若有一处不合......”魏逆生的声音,冷下来
  “御史台的弹章,会比我的质询,更快到御前。”
  邹默望着魏子,良久,摇头轻笑。
  “魏郎中,今日的事,本侍郎会禀明尚书。”他道
  “魏郎中若还要闹,请自便。”
  “不必邹侍郎禀。”魏逆生转身,走到门口,停住
  “避得开今日,避不开明日。”
  “邹侍郎,好自为之。”
  门帘落下。
  邹默独坐案后,笑容渐渐收起。
  “魏子安......”他低声道:“果然是头不低头的倔驴。”
  门外,魏逆生立在廊下,冬风灌袖。
  他望着户部的方向,目光冷冽。
  这时,天上忽然飘下小雪。
  十一月的雪,来得悄无声息。
  先是几点,沾在衣上便化
  继而密了,白了檐角,白了廊阶,白了满院。
  魏逆生没有动。
  绯袍之上,雪落一层,融一层,再落一层,再融一层。
  “魏郎中!魏郎中!”
  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邱衡撑着伞,一路小跑着奔来,见魏逆生立在雪中,急道:
  “大人!天寒之雪,您这是......”
  他举起伞,替魏逆生遮住雪,又见他绯袍半湿,声音里带了急:
  “大人,沈相、寇公这一手,是明着来的。
  您若在此淋出病来,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大人,先回值房,暖暖身子......”
  魏逆生没有接伞,缓缓转过身,望着邱衡,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光大。”
  邱衡一凛:“大人。”
  “去都察院。”魏逆生一字一句
  “请,请佥都御史王堪,来!”
  邱衡握着伞,愣了一瞬,旋即会意,将伞往魏逆生手里一塞,转身,大步往都察院的方向跑去。
  雪,更密了。
  魏逆生握着那把伞,收清,没有撑开。
  唯立在雪中,绯袍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