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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产手术后,我出现感染和凝血异常。
医生下了严密观察通知,四十八小时内限制探视。
周竞守在病房,替我擦脸,扶我去洗手间。回到床边后,他当着我的面拉黑许盈。
“出院前,我不会让她靠近你。”
我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映着我的影子,脸颊凹下去,手背扎满针孔。
第二天下午,护士进来换药,顺口提起有人在门外等了很久。
许盈说愿意交出我的手机,还能提供孕检单和酒店记录的造假原件。医护人员拒绝放行,周竞却签下探视担保,将她带进病房。
他站在床尾,语气放得很轻。
“只见五分钟。拿到证据,我马上让她走。”
我盯着那张担保单,喉咙发紧。四十八小时限制探视的通知还贴在门后,白纸黑字,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吗?”
周竞避开我的视线。
“我会守在这里。”
话音刚落,医生来叫他核对手术记录。周竞叮嘱护士留意病房,匆匆跟了出去。
门合上后,许盈走到床边,擦掉脸上的眼泪。
“你还要追究我?”
我伸手去拿呼叫器。
她抢先按住连接线,脸上那点委屈也没了。
“孩子没了,他替我签谅解。你躺成这样,他照样让我进来。”
“程见月,你拿什么跟死人争?”
我的手腕还留着纪念园那天的抓痕。伤口被她压住,疼得我吸了口气。
我盯住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许峥救过周竞,不代表你有资格害我的孩子。”
许盈脸色沉下来。她扯断连接线,把呼叫器踢进柜子底下。
我撑着床沿去按警铃,她往前拦了一步,包带勾住监护设备。插头脱落,屏幕黑了下去。
“接回去。”
她看了一眼门口,没有动。
走廊传来脚步声。许盈抓起桌上的药片塞进嘴里,推门冲了出去。
“哥哥,我不想活了!”
周竞刚走到门外,伸手扶住她。许盈捂着喉咙往下滑,他抱起她,朝隔壁处置室跑去。
病房门重新合上。
腹部传来撕扯般的痛。我低头时,鲜血已经浸出一大片,沿着床单往下滴。
“护士……”
声音堵在喉咙里,门外没人应。
我拔掉输液针,翻身下床。膝盖砸在地砖上,输液架被带倒,金属杆撞上床脚,发出刺耳的响声。
依旧没人进来。
我扶着床沿站了两次,腿都撑不住,只能抓住门框往外挪。血从病床拖到走廊,在白色地砖上留下一道长痕。
隔壁处置室里乱成一团。
许盈吞下的药没有毒性,却卡住了气道。周竞按照急救电话的指导,托住她的后颈,为她做人工呼吸。
我推开门,正撞见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
领证派对上的倒数声钻回耳边。
六十。
五十九。
那天他说,只是游戏里的拥抱。
周竞抬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他放开许盈,几步冲到门边。
“见月!”
我想躲开,双腿已经失去力气。周竞接住我,掌心按到大片黏湿的血。
“医生!快叫医生!”
他喊得嗓子破了音。
我靠在他怀里,视线越过他的肩,看见许盈躺在处置床上。她已经能喘气了,手却还抓着周竞的衣角。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换了两轮天色。
医生说再晚几分钟,我就救不回来了。
周竞跪在病床边,胡茬冒了一圈,衬衫上还留着没洗净的血迹。
他见我睁眼,急着解释。
“那是人工呼吸。我没有碰过她,也没有背叛你。”
我没有看他,只望着床旁重新接好的监护设备。
“谁让她进病房的?”
周竞张了张嘴,半天没有回答。
我转过脸,眼泪顺着鬓角落进枕头。
“是你。”
“监护断了,呼叫器被她踢走,我躺在这里等死。你还在救她。”
他伸手想碰我,我将手藏进被子。
病房门在这时打开。裴昭野拿着我的证件、工作资料和离婚文件进来。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联系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他没有靠近病床,只把文件交给护士,退到门外等候。
护士替我垫高床头。我握笔时手抖得厉害,签名写歪了半行。
周竞按住离婚委托书。
“我只想拿回证据。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咽了几次,声音越来越乱。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她靠近你。”
我用力抽出那张纸,抬眼看他。
“拥抱是游戏,婚房是发病,车祸是意外,孩子没了是误伤,这次是急救。”
“你每次都有理由。”
“被扔下的人,每次都是我。”
我掰开他的手,把签好的文件交给护士。
护士拿来新的资料表,询问紧急联系人填谁。
我越过周竞,看向门外。
“裴昭野。”
周竞的手垂了下去。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戒圈沾着我手上的汗,他握了几次才握住。
“周竞,从今天起,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签字的人也不会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