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楚珩目光澄澈,给予我充分的尊重和自由。
想起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待我温和宽厚,事事包容,从未有过半分算计。
对比前世所有人的绝情背叛,此生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幸运。
辗转反侧一夜,我终于下定决心。
推门而出,屋檐下楚珩不知站了多久。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只是怕你不辞而别,若兰,让父皇下旨赐婚,也有我的私心。”
“我心悦于你,想和你白头到老。”
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我心中忍不住一软。
“我嫁。”
楚珩眼底瞬间漾开细碎温柔。
他上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愉悦。
“若兰,你能嫁我,我真的很欢喜。”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格外盛大隆重。
喜轿行至宫门,一道身影冲出来拦在道路中。
苏吟霜满脸疯狂,嘶声哭喊。
“我才是苏家嫡女,这桩婚事是我的,我才是太子妃!”
“苏若兰,你这个鸠占鹊巢的贱人,把太子还给我。”
楚珩端坐马背,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她半分。
“聒噪,拖下去。”
侍卫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将挣扎的苏吟霜强行拖走。
洞房花烛夜,楚珩借口身体还在恢复,没有敬酒早早回来。
挑开红盖头,四目相接,我们纷纷红了脸。
喜烛高悬,被翻红浪,一夜好春光。
第二日,金銮殿上风云突变。
漫天弹劾奏章,条条直指苏家。
苏吟霜根本不是什么苏家嫡女。
她是苏父当年与番邦奸细歌姬的私生女。
那名番邦歌姬潜伏大靖多年,祸乱朝堂,刺探机密,罪证累累。
苏家真正的嫡女,出生当日便被苏父狠心掐死,从未存活于世。
真相昭告天下,举国哗然。
苏母听闻真相,如遭雷击崩溃疯了。
她头疼顽疾爆发,痛不欲生。
日日蜷缩屋内,抱着我当年留在苏府的旧衣衫,疯疯癫癫哭喊女儿。
苏父、苏吟霜罪证确凿,判斩立决。
萧策因识人不清包庇奸人,圣上下旨命其即刻驻守北疆,永不回京。
离京那日,秋风萧瑟,草木凋零。
萧策一身戎装,跪求见我最后一面。
看到我,他眼底满是疲惫与苍凉。
“若兰,我近日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你是我的妻,我们安稳度日,岁岁相守,恩爱缠绵。”
“我们本该是圆满的结局,为何如今落得这般境地?”
我看着他满目悔恨,只觉荒唐可笑。
“萧策,你撒谎。”
“前世是你亲手将我逼死,是你看着我难产血崩哀嚎整夜,只冷冷丢下一句活该。”
“是你亲手把我扔到乱葬岗,让我吊着一口气被野狗分食,尸骨无存。”
“今日种种,皆是你亲手造就,何来本该圆满?”
萧策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原来,原来你早就回来了,难怪……”
他红了眼眶,满是颓然。
“对不起,若兰,是我对不起你……”
我漠然转身,不再看他分毫。
“你对不起的是前世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苏若兰,不是我。”
“恩怨已了,此生不复相见吧。”
秋风卷起衣角,我大步离去,斩断过往恩怨纠葛。
与楚珩成婚第三年,我诞下一对龙凤胎。
孩童平安康健,聪慧灵动,眉间的朱砂痣像极了前世我难产诞下的孩儿。
真好,今生,他们又来找我了。
儿女绕膝,良人相伴。
这一世,终归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