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
程以宁说:“我不是,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周容津随即又问了句,“你妈妈最近情况怎么样?”
结婚这几年,他偶尔会问起她母亲的情况,但是一直没有去探望过,因为是她要求的,今天突然这么一问,她底气不足,明显发虚,说:“还好,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了很多了。”
“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去探望一下。”
程以宁紧了紧手指,说:“不、不用了吧。”
周容津看她一眼,
眼神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
程以宁莫名更心虚,轻声解释说:“我妈妈比较怕生,她看到陌生人,情绪就会激动,所以就不用麻烦了。”
周容津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眼睛休憩,眉眼间掩不住的疲倦。
程以宁暗暗松了口气。
返程回景园的一路,两人全程沉默,各自揣着心事。
四十多分钟后,二人总算抵达宅中,恰好赶上晚饭。
老太太早已等候许久,见他们回来,当即吩咐佣人开餐。
“奶奶。”
程以宁柔声唤道。
老太太微微点头,淡声招呼道:“都坐吧。”
程以宁和周容津坐一块,两个人在老太太面前,尽力扮演恩爱夫妻,但处处都透着一股对彼此不熟的感觉。
这怎么能瞒得过老太太的火眼金睛。
老太太虽年事已高,发丝染满霜白,眼角布满细纹,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有神,一举一动都透着经年沉淀的沉稳气度。
佣人手脚麻利地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荤素搭配,热气袅袅。
席间气氛安静柔和,老太太不急着动筷,目光慢悠悠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终于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长辈的郑重:
“以宁身子都调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备孕?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
话音落下,餐桌旁的细碎动静骤然一静。
程以宁的心头悄然一紧,说:“好了很多”
老太太看向周容津,敲打道:“怎么说你和以宁结婚也有三年了,三年时间加上备孕,怎么说都该有了,你那圈子的发小,有的比你结婚晚的,孩子都能叫爷爷奶奶了,你们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以宁耳尖微微发热,她悄悄侧眸,余光下意识瞥向身侧的周容津。
男人依旧坐姿端正,神色清冷淡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急不来。”
“怎么,意思是我有生之年都等不上抱曾孙了?”老太太说道。
“不是,您多虑了。”
“上礼拜的检查不是没有问题吗,既然没有问题,怎么可能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抓紧时间,都结婚多久了,还是说你们是俩假结婚,故意敷衍应付我这老太婆的?”
程以宁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容津平稳解释道:“您想哪里去了,之前是工作忙。”
“那现在呢?”
“现在不是在备孕么。”周容津微微一顿,“不要再给她喝什么偏方中药,我要是不行,她喝再多中药也生不了。”
程以宁不自觉握紧了筷子,心头一滞。
这是在维护她吗?
“那你就上点心,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男人三十五岁就在走下坡路,你没几年时间了,给我抓紧点。”
老太太嫌弃说道,随后又看一眼程以宁,说:“以宁,你作为他的太太,也得上点心,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现在抓紧要个孩子,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
程以宁神色温驯,轻声应道:“我记下了,奶奶。”
活了大半辈子,老太太看人向来眼光毒辣。
相较程以宁那个心思活络的姐姐程念,老太太更喜欢素来偏爱沉稳懂事、处事得体的程以宁,看得出来她心思端正,底色善良。
否则当初不会反对周容津和程念在一起,而是宁可让他和程以宁结婚。
晚饭过后,老太太执意留他们俩今晚在景园留宿一晚,早已吩咐佣人收拾好了房间,老太太是什么用意,明眼人一眼便能看透。
晚上回到卧室,程以宁和周容津面面相觑,虽然不是第一次赤诚相见,她始终有点放不开的感觉。
“你先洗漱还是我先去?”程以宁问道。
“你去吧。”
“嗯。”
程以宁来到衣帽间打开衣柜,就看到一系列性感且布料极少的睡裙,她以前的睡衣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怎么全是这种睡裙。
算了,扭捏什么,都结婚三年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拿上睡裙,进了浴室洗漱。
周容津刚刚一进卧室,就感觉到不对劲,解开了领带,一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很快意识到晚上喝的那碗汤有问题。
真服了老太太的手段,多此一举。
等程以宁沐浴完毕走出浴室,一身轻薄睡裙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周容津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骤然翻涌上来一阵燥热,火势燎原般席卷全身,喉头愈发干涩发紧。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程以宁不经意撞上他灼热的视线,脖颈倏地泛起一层热意。
周容津淡淡颔首,转身迈入浴室,片刻后,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屋内缓缓传开。
浴室的水汽氤氲漫出,薄薄的雾气顺着门缝飘溢出来,缠绵在静谧的卧房里。
没过多久,里面的水流声骤然停歇。
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刚沾过温水的微哑质感,格外撩人:“以宁,帮我个忙。”
程以宁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床沿,心头还残留着方才他灼热视线带来的温热余韵。
听见声音,她微微抬眸,轻声应道:“怎么了?”
“忘了拿睡衣。”周容津的声音再度响起,混着朦胧的水汽,低沉又缱绻,“帮我递一下。”
程以宁依言起身,缓步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柜门。
木质衣柜裹挟着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她踮起指尖,堪堪够到叠放整齐的深色睡衣。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不知为何,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走到浴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微润的门板,声线细软温软:“我拿过来了。”
下一秒,紧闭的浴室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湿热的水汽裹挟着清晰的沐浴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周容津站在门后,发丝湿漉漉地垂落,晶莹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了肌理分明的胸膛,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慵懒野性的气息。
程以宁只匆匆抬眼一瞥,便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伸手将睡衣递了过去。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脱离布料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探出,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感,轻轻一拽。
程以宁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进了氤氲温热的浴室之中。
浴室门应声轻合,隔绝了卧房的微凉,也困住了一室暧昧缱绻的水汽。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属于周容津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温热、清冽,又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让她呼吸骤然一滞。
程以宁浑身瞬间泛起薄热,睫毛慌乱地轻颤着,不敢抬头看他,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抽回:“你”
周容津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深邃暗色,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在此刻彻底翻涌升腾,席卷四肢百骸。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圈在门板与自己之间,距离近得极致,彼此的呼吸紧紧纠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沙哑又缱绻:“躲什么?”
“”
“没和你在浴室过,试试。”
他说得坦荡又直白,仿佛没有丝毫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