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照顾
“没有。”
程以宁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她完全没有想和陆阔复合的心思。
从分手那一刻起,就没再想和陆阔和好。
也不知道周容津有没有相信,他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如鼓点,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着胸口的位置。
周容津目光沉着,一字一句说:“但他想找你复合,不是吗。”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他,急忙辩解:“不是的,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
周容津定定凝着她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眸,眼底情绪晦涩难辨,薄唇轻启:“朋友?分手了还能做朋友?”
程以宁被他问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空白,接着听到他说:“朋友能做朋友的,一般没用过感情,他看起来,不像是对你没有过真感情。”
他明摆着不相信分手还能当朋友这套说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的事情,不是她单方面说就足以让人相信的。
“我说过,那都是过去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况我已经结婚了。”
“你不是没打算和我过日子。”
周容津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丝毫波澜都没有,也不全然相信她的话,毕竟她也没打算跟自己过一辈子,甚至还在偷偷避孕。
程以宁心里顿时有些慌乱,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这阵子他对自己的照顾确实比之前多了很多,这也给她一种错觉,好像他很在意她。
转念一想,应该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心里真正存在的人,是程念。
如果程念没有出车祸,现在周太太就不是她了。
见她沉默不语,周容津眼底的晦涩又沉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凉意,他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疏离感瞬间漫开。
“程以宁。”他再次开口,语气淡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从现在开始,把你心里的退路断了。”
程以宁仰起头看他,咬了咬下唇,说:“那你呢?”
周容津微微挑眉,眼神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程以宁正想问他是不是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话时,他的手机响起,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将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掐断,说:“你手机响了,你先接吧。”
周容津拿出手机一看,是程念打来的电话,他接了起来,喂了声,声线不自觉压低,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十分钟后,等他打完电话回来,问她:“你刚想说什么?”
心底积攒的勇气早已在方才的等待中消散殆尽。
程以宁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没、没什么。”
周容津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问,倒是留下来照顾她了,见他要留下,她担心耽误他的正事,轻声道:“你忙的话就先去忙,不用特地来医院守着我,我没事。”
他言简意赅道,还是没打算走的意思,“
怎么了,我妨碍你了?不想看到我?”
“不是,我没这意思。”程以宁态度软了下来,“我只是怕影响你工作。”
“不影响。”
他都这样说了,程以宁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周容津在病房里睡陪护床,他一米八八的个子,屈尊在陪护床上显得格外逼仄,病房的灯熄灭后,房间里非常安静,她没有睡意,躺在床上干躺着,怕翻来翻去的动静会吵到他,几乎不敢翻身。
第二天一早,程以宁醒过来,病房里没看到周容津,她以为他走了,起身就去洗手间,门一推开,便看到周容津正在方便,他抬头看了过来,手上还在系皮带,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点波澜。
“抱歉!”她没想到他在用卫生间,门都没有上锁,“我不知道你没锁门”
“不用,你又不是没见过。”他慢条斯理提上裤子,扣上皮带,按了冲水。
程以宁面红耳赤退了出去,顺带关上门。
周容津洗了手走了出来,程以宁坐在床边,不自在又拘谨,甚至都没敢看他一眼,不是没见过,但刚刚是第一次看男人上洗手间,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幕,简直了,她觉得自己好色。
“我上完了,你可以去了。”周容津语气平稳说道,没有波澜。
好像一点都不尴尬刚刚的事。
程以宁“嗯”了一声,起身就进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的,出来后,周容津在打电话,低声吩咐着助理送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似是生出敏锐的察觉,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声线平稳温柔,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质感:“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程以宁轻轻摇头,“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周容津昨晚没怎么休息好,下巴长出了一圈清清淡淡的胡茬,多了几分粗糙的感觉,他穿着昨天的衣服,衬衫有些微皱,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
“嗯。”周容津说:“回床上躺着,等会张助理送早餐过来。”
程以宁躺回床上,说:“我今天应该能出院,已经没事了。”
“看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用置喙的强势,完全不是和她商量的意思。
程以宁乖乖上到病床躺下来休息,周容津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将水杯递到她面前说:“喝点水。”
“谢谢。”
程以宁抬眸应了一声,伸手去接那杯温水。
指尖虚软无力,连握力都拢不住,手腕便轻轻一晃,温热的水骤然倾洒,大半尽数泼落在她胸前衣襟上,湿痕转瞬便晕开一大片。
周容津眸色骤然沉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靠近,动作快得近乎掠影,伸手稳稳将水杯从她手里抽走。
万幸只是温吞的水,不至于烫伤她。
“对不起”
程以宁心神恍惚,浑身发软,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薄红。
周容津一言未发,目光沉沉落在她被水浸得半透的衣襟处。
她浑然不觉这般模样有多勾人,那副不自知的模样,偏偏带着蚀人的蛊惑,死死攫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