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哪怕心里再吃醋,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被这种极致的专注和爆发力震慑住了。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用拂晓琴剑弄出这么优美的小提琴曲,绝对不会输给这个跳舞的女人。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个震耳欲聋的鼓点,悠碧丽安猛地停住。
她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银色的细剑被她反握在手中,剑尖指地。全场寂静了整整两秒。
随后,如雷的掌声从观众席四面八方炸响。
“这也太好听了!”
一名中年男子在观众席上震耳欲聋的喊着。
“是啊是啊!”
他的朋友也是有点感慨。
连二楼的包厢都在跟着震动了。欢呼声此起彼伏。
整个楼房和席位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贴在了舞台正中心的悠碧里安身上给吸引住。
悠碧丽安缓缓抬起头,因为剧烈的舞蹈,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站起身,微微喘息着,面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是凭着某种直觉,抬头看向了二楼包厢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的目光似乎在管理员他们所在的包厢停留了极短的瞬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随后便自然地移开,走回了侧幕。
晚间的走廊比入场时还要拥挤。
灯光重新亮起,将整条长廊照得明亮。
穿着考究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壁画前低声交谈,侍者端着装满蜜酒和果汁的托盘灵活地穿梭其间。
斯巴达克斯凭借着长期在角斗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法,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
她鼻子微微抽动,循着空气里那丝丝缕缕的油脂香气,直奔休息厅的餐台。
阿尔忒弥斯则紧紧贴着管理员走,手有意无意地拽着管理员袖口的一角。
她还在为刚才台上那个闪闪发光比自己还有元气的身影生闷气,余光时不时扫过管理员的侧脸。
“走那么快做什么。”
塞勒涅走在最后面,步伐从容,紫色的长发随着走动在腰间轻轻摆动。
她调侃斯巴达克斯,真是个吃货,一听到有美食,跑的比谁都快。
周围的人只要认出塞勒涅,便自觉地退开半步让行。
她视线越过管理员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落在阿尔忒弥斯拽着袖口的那只手上。
阿尔忒弥斯感受到老师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马上又倔强地重新捏紧了,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雕塑。
大厅的穹顶没有主剧院那么高,但装修得极其奢靡。
靠墙是一排排铺着深绿天鹅绒的长沙发,中间摆放着几张镶嵌着螺钿的圆桌。
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冷餐台,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切好的水果、烤肉串,还有在冰盒里镇着的蜜酒。
“好家伙,这比我们在海边烤螃蟹丰盛多了!”
斯巴达克斯两眼放光,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往上面疯狂堆叠烤肉。
她大口大口硬塞食物进嘴里,一边说:“好吃好吃。”
食物残渣流的到处都是。
跟旁边那些捏着指尖、小口品尝蛋糕的贵族小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慢点吃,别被噎着。”
管理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放心,我这胃是铁打的!”
斯巴达克斯头也不回,嘴里已经塞满了一大块小羊排,模糊不清地嘟囔着。
阿尔忒弥斯看着斯巴达克斯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转过头,从桌上拿起一杯蜜酒递给管理员,语气带着点别扭:“喏,喝点东西吧。看了那么久台上,嗓子不干吗?”
“谢谢。”
管理员接过杯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阿尔忒弥斯的醋劲儿暂时过去了。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塞勒涅已经走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将披肩随手搭在扶手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个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过来坐。”
塞勒涅支着下巴,看着站在那里的管理员。她眼角微挑,慵懒中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刚才在包厢里,你不是一直想看那个女人吗?现在晚上了,她通常会去后台休息室。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她。”
管理员刚喝进去的一口蜜酒差点呛出来。
旁边的阿尔忒弥斯瞬间警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管理员前面:“老师!天色这么晚让管理员一个人去后台见什么女人,太危险了!”
塞勒涅看着自己学生这副护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有我们这些修正者在,管理员能有什么危险?而且我和这家的女老板认识,带个男人见见自己最出色的明星演员,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眼看着这对师生又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吃醋问题掐起来,管理员赶紧在塞勒涅身边坐下,把话题岔开:“现在收的女人已经够多了,根本管不过来所以没兴趣啊,分身乏术。”
管理员的这一手转移话题非常奏效。
塞勒涅果然收敛了调侃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个本地贵族。
她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沿。
“克里特岛本地的古老家族,多少都跟早期欧莫菲斯的有些牵连。”
塞勒涅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休息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原本正在交谈的贵族小姐纷纷转头看去,就连斯巴达克斯也咬着烤肉抬起了头。
换了一身便装的悠碧丽安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银白舞裙已经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素雅的深蓝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台上的锋芒,多了几分属于普通人的温婉。
她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人,目光在休息厅里缓缓扫过。
管理员清晰地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塞勒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