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的脚步声终于走远,渐渐消失在花园尽头。
我一把推开霄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离得太近,这男人身上的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我牵起璘儿的小手,正准备离开。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霄泫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在本王手心写的,是什么意思?”
“左腿微跛,右撇子,麻布衣,靴底带泥…。”
“还有一个呼吸粗重,是个内家高手,穿着御马监特有的软底皮靴。”
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
“这就是那两个细作的特征。”
“只要顺着这两条线索去排查王府和御马监,
不出一炷香,就能把人揪出来。”
霄泫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你明明连他们的面都没见到!”
“听出来的。”
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
“左边那人脚步声一重一轻,显然是左腿有旧疾。”
“另一人落地无声,气息绵长,绝对是个练家子。”
“至于衣料摩擦的声音,麻布和皮靴的区别,很难分辨吗?”
这可是现代心理学和刑侦学里最基础的声纹侧写。
对付两个古代细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霄泫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了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不是夏姚。”
他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夏姚虽然漂亮,却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
“别说听音辨人,连字都认不全几个。”
“你,到底是谁?!”
掉马危机?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慌。
我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王爷觉得我是谁?借尸还魂的厉鬼?”
我迎着他的视线,故意上前一步,逼近他。
“一个人被自己最爱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入冷宫。”
“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害自己,看着孩子烧得快要咽气却求救无门。”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开窍了!”
我字字铿锵,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
“如果王爷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为了争宠要死要活的蠢货,那真是抱歉了。”
“那个夏姚,在冷宫的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死了。”
霄泫惊诧不已。
他看着我冷漠的脸,又看了看乖巧躲在我身后的璘儿。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清咳了一声:
“今日之事,你立了大功。”
“细作的事,本王会处理干净。”
“秋猎将至,这几日王府可能不太平,你……保护好自己和璘儿。”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我撇了撇嘴。
这就心软了?
这就不追究了,甚至还开始自我攻略了?
这古代男人的脑补能力,还真是一流。
我抱起璘儿,在他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走,小福星,咱们回霜华院吃桂花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