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不是在报恩,你只是在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你觉得我懂事,独立,不需要你操心。”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把本该属于我的偏爱,全部给了那个孩子。”
  沈念卿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她痛苦地捂住脸。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么样?”我冷笑着打断她。
  “你会两头跑?两边骗?还是干脆把孩子接回家,让我跟你一起当爹当妈?”
  沈念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不!我不会的!”
  她看着我,想再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育婴中心哄别人的孩子时,我在律师事务所签字。”
  我看着她,轻声说: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沈念卿的动作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个温和、包容、甚至有些好说话的男人。
  她习惯了我的退让,以为我永远都会在原地等她。
  但她不知道,当一个人的心彻底死透时,是可以比石头还硬的。
  我打开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六年前,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手表。”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石英表,表带已经有些磨损了。
  我曾经很珍惜它,哪怕后来有了更贵的手表,也一直戴着它。
  沈念卿看着那个盒子,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不敢接。
  “不……衍琛,你别这样……”
  她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求求你,别把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
  “拿着吧。”我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留在我这里,我嫌脏。”
  听到“脏”这个字,沈念卿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长椅上。
  她引以为傲的深情和责任感,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她终于明白,她不仅失去了这场婚礼。
  也永远地失去了我。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撑开伞,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咖啡厅里,陆知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腾腾的红茶。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递给我几张纸巾。
  “擦擦肩膀,别感冒了。”
  “谢谢。”我接过纸巾,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沈念卿还呆呆地坐在避雨亭里,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手表的盒子。
  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处理好了?”陆知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地问。
  “嗯,都结束了。”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知遥拿起车钥匙。
  我们走出咖啡厅,坐进了她的车里。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
  沈念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了雨里,正跌跌撞撞地跟在车后跑。
  她张着嘴,似乎在喊我的名字,但声音完全被雨声淹没了。
  一个没站稳,她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
  挣扎了几下,再也没能爬起来。
  我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前面的路口左转,谢谢。”我对陆知遥说。
  雨刷器有节奏地刮过挡风玻璃,把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