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快看，那个蛮子出来了。”
某公司的办公区域内，聚集在一起的摸鱼的社畜们，看着那个从经理办公室面无表情走出来的身影，纷纷低下了头。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桌面，似乎面前的电脑显示屏马上就要开花了。
“常欢！别TM让我再看到你！！！”
经理办公室的门还未关，随着一声咆哮，一个笔筒从门内飞了出来，直直地砸到了常欢的背上。常欢停了下来，慢悠悠地捡起了脚边的笔筒，转身看向了从办公室撵出来的胖子。
胖经理被常欢淡漠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不觉放慢了脚步，借着怒火提起来的气势也为之一顿。但是胖经理这时已经出于惯性，冲到了常欢的面前。
胖经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身形魁梧的常欢，比他壮了可不止一个量级。看着眼前的壮汉，一面盯着自己锃亮的脑门，一面摩挲着刚捡起来的笔筒，胖经理不禁紧张地嚷道：
“你……你想要干什么？”
常欢的目光，流畅地划过了胖经理的脑门，看向了墙上张贴的规章制度。将笔筒往胖经理怀里一放，说道：“公司规定，禁止在办公区域乱扔垃圾。”
胖经理刚刚弱下去的气势又噌地一下涨了起来，对着常欢怒吼道：“规定！规定！你TM就要滚蛋了，还管什么规定。”
语毕，胖经理将笔筒狠狠往地上一摔。做工精美的老竹雕笔筒被摔地裂开。清脆的声音在楼层里回荡开来，工作区里的社畜无人出声，只是悄悄地用余光看向这边，只恨自己手边没有一桶爆米花。
闻声赶来的人力主管来到了现场，看着地上裂开的笔筒以及对峙的两人，估计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对着胖经理好言好语地劝道：“刘经理，您消消气儿，别把身体气坏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您就别让我们难做了。”
啪塔啪塔，是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公司效益很好，所以连公司保安的装备也买的是高级货。
人力主管不用回头就能够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微微弯下的腰也挺直了几分：“我们都是照章办事，老刘你还是配合下我们的工作吧，要不然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被人请出去不好看啊。”
刘经理闻言，才提起没多久的气势又蔫儿了。恨恨地看了一眼常欢，又看了看这个当年由自己带出来的人力主管，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意思。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常欢看到刘经理回了办公室，又慢悠悠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摔碎的笔筒，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人力主管看了常欢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似乎是不屑与之沟通，又像是躲一个讨人嫌的瘟神，带着保安飞快地走远了。
常欢抱着自己的收纳箱走出了公司的写字楼，外面阳光正好。常欢站在写字楼外深吸了一口气，琢磨着要不要去公司附近的小面馆来碗牛肉面，毕竟不在这上班后，以后没事也不会往这边城区跑了，那家小面馆的牛肉面估计少有机会吃到喽。
“哼，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常欢听到后面人的话，靠边挪了一挪。
刘经理抱着一个更大的收纳箱从后面的大门走了出来，径直越过了常欢。刘经理没走出几步，突然转过身对常欢说：“你来公司也有四五年，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吧？”
高档怀石料理店内，常欢将冰镇的清酒注满烧瓷杯，一口饮下。就着酒香，开始品味滑嫩的蟹肉。
“对了，为啥我每次叫你去吃饭，你都不去？”刘经理举杯，常欢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上去。刘经理看到常欢杯口没有往下压，不爽地撇撇嘴。
“下班时间是我的自由时间，我喜欢把时间花在自己的一些小爱好上。和你们一起喝酒，实在无趣。”常欢倒是直言不讳。
“你就是太不合群，才把自己弄成了个‘孤家寡人’。”刘经理又开始习惯性地指责起了常欢。
“我不是市场科的，岗位职责不涉及经营人际关系。公司给我的任务我都有保质保量地完成。”
“你说你们年轻人一天天地在想些什么？至于吗？一点小事搞到这种地步！”刘经理看着常欢还是如往常一样，根本不买他的账，就开始借着酒劲儿抱怨。
“公司怀疑我受贿，我只是自证清白而已。”
“你那点儿算什么？就算你真的收了，也顶多是口头教育，自罚三杯，不带你这样直接掀桌子的！”
“但是我没收……”
刘经理不耐烦地打断：“我TM知道你没收，你给我说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在后面帮你撑着，你直接打电话给纪检科举报自己，让他们来审计你是几个意思？现在好了吧，什么东西都审计出来了，上面直接把我们整个项目小组一起开了，我TM还要面临起诉！”
“帮我撑着？呵呵……”常欢好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禁笑出了声。“我知道钱是你收的，在背后到处说我手脚不干净的也是你。”
“你……唉，年轻人帮领导背下锅又不会掉块儿肉，你不交投名状谁带你玩儿？”刘经理得知常欢知道这事，即便是他这样不要面皮的人，被别人当面戳穿也是有些尴尬。
“我这人嘛，有些道德洁癖，不太喜欢‘额外收入’。而且……”常欢放下酒杯，瞥了一眼刘经理“你是出了名的自己吃肉也不给下面汤喝。”
“谁说的？！”
“要不然你的项目小组咋都拉不来人，都三年了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个小组干。也就我不需要‘额外收入’，要不然你还真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也不能怪我，孩子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眼看着他要毕业了，我怎么也得给他筹套房出来。”刘经理谈起自己的孩子，神色有些暗淡。
“哦，难怪你每次去外地询价的时候，下面的供应商都会全程安排个外围陪你。”
“你……你是咋知道的？”刘经理瞪大了眼睛，自己的秘密居然被公司远近闻名的榆木疙瘩发现了，他很是吃惊。
“全公司都知道，可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才会认为这件事隐藏得很好。”常欢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烧瓷杯“进公司以来，我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在你身上学到的。那就是千万别认为只有自己是聪明的，其他人都是傻子。人最大的聪明就是不耍小聪明。”
刘经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是在后悔自己的行为，还是在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更谨慎点儿。
刘经理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常欢将壶里的最后一滴酒倒入嘴里以后，倒是来了兴致：“其实吧，我来公司之前我家里人就反复叮嘱我要学会和光同尘，不要太愤世嫉俗。有些事存在即是合理，看破没必要说破。虽然我这道德洁癖是没法治了，但是道德洁癖不等于正义感，我还是能够努力做一个，嗯……怎么说呢？哦，对了，一个稍微中立的道德洁癖。”
常欢晃荡着空酒壶，感觉确实没有了，就将酒壶顿在了桌上。碰的一声清响，震地刘经理有些回过了神儿。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收了多少，收的谁的，啥时候收的，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上面也知道。只是不办你而已，也由得你在那里秀演技。而我作为小组成员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配合你演出时我就视而不见。”说到这里，常欢语气一转。
“其实我是真的懒得理你，你说得没错，这点儿钱也就是自罚三杯的事儿，但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最反感的就是被人冤枉。现在该你说道说道了，你为啥想不开要栽赃我？”常欢突然正襟危坐，身体前倾，面无表情地看着刘经理。
刘经理被常欢的看得心头发慌，也不禁问着自己，是啊，自己为啥栽赃他？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感觉就是自然而然的干了。
常欢看着刘经理眉头紧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也就释然一笑，重新向后靠去，恢复了懒散的坐姿：“以前就听说过，有些人呢，就是喜欢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想到还真让我给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