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猫女修狗狠狠爱 > 第十三章 消失
  张淑兰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锅里正炖着鱼。她手上还攥着锅铲,油烟气从厨房一路追过来,在她周围浮着一层。她喊:“琳琳,吃饭了。鱼好了,你弟已经坐桌上了。”
  没有应声。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再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到底。灯亮着,台灯也亮着。书桌上摊满了卷子和资料,一支黑色水笔从桌沿滚下去,躺在地板上。椅子上没人。她又喊了一声:“爱琳?”声音比刚才高了些,在狭小的书房里撞了一下,落进墙角的阴影里。
  刘威从客厅跑过来,嘴里还嚼着饭,探头往书房里看:“姐呢?”
  张淑兰走进去,摸了摸椅面。凉的。她环顾四周,窗户关着,窗外雨已经停了,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她走到书桌前,看见那摞英语资料最上面压着一张卷子,分数用红笔写着,像道没愈合的口子。她心里忽然慌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
  “刘国梁!”她朝客厅喊,“你过来一下。爱琳不知道哪去了。”
  刘国梁放下筷子,从餐椅上站起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在书房门口站定,问:“楼下看了吗?是不是去张叶家了?”
  “没带钥匙,鞋还在门口。”张淑兰指着门边,“外套也没穿。手机?她没手机。”
  刘国梁走回自己卧室,翻了翻抽屉,没找到什么。他又去刘爱琳房间,门开着,被子叠了,书包挂在椅背上,拉链半开。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外出的痕迹。他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
  “刘威,你姐放学回来没跟你说什么?”他问。
  刘威也跟过来了,饭还含在嘴里,含糊道:“没有啊,她回来就关门了,说写作业。我中间还敲门叫她吃水果,她说等会。”
  “那现在人呢?”张淑兰的声音开始发抖,“人总不能凭空没了。”
  她把锅铲往鞋柜上一搁,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黑黢黢的,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成一片片黄斑,没有刘爱琳的影子。她喊了两声“爱琳”,声音在雨后的夜气里散开,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回答。
  张淑兰开始打电话。先是张叶家。电话响了好几声,张叶妈妈接的,客气里透着困倦。张淑兰问叶叶到家了吗,张叶妈妈愣了愣:“到了到了,吃完饭写作业呢。怎么了张姐?”张淑兰又问爱琳有没有去找她,对方说没有,今天放学就回来了,还说爱琳明天要默写英语,说要早点背。
  张淑兰道了谢,挂掉,又打给谢红娇家,然后是张苏宁家。三个女孩都接了电话,听声音都从作业堆里被拽出来,一个个怯生生的。回答差不多:放学就分开了,没听说要跟谁出去。张苏宁想了想,补了一句:“阿姨,爱琳今天好像不太开心,英语考得不好。不过她没说什么要出门的话。”
  刘国梁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手指在袖口上一下一下地点。等张淑兰放下手机,他说:“再打亲戚。你妈那边,我大姐那边。”
  电话打到姑姑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姑姑刘国英在乡下住,睡得早,接电话时嗓子发涩,一听是刘国梁,先问:“这么晚了出啥事了?”刘国梁尽量平着声说:“爱琳找不见了,问问她有没有联系你。”
  姑姑那边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坐起身来。她说:“没啊,那孩子没给我打过电话。怎么回事?跟家里吵架了?”
  “没有。就是没看见人,东西都在,跟平常一样。”刘国梁说。
  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响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像从很远的地方硬挤进来的:“爱琳啊?我看见爱琳了!”
  刘国梁一怔,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妈?你说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看见她了!爱琳在男朋友家,过得好着呢。没事,她没事。那孩子有福气,男朋友家有车,房子大,吃得好。她好着哩!”
  刘国梁握着手机,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开了免提。张淑兰凑过来听,听完老太太的话,整张脸都僵了。
  “妈,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刘国梁问,声音有些颤。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像老太太突然走了神。姑姑的声音又传过来:“哥,咱妈最近糊涂得厉害,白天也老念叨,说看见谁谁谁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刘国梁吸了一口气,“可孩子确实不见了。”
  姑姑那头也慌了:“真找不着?我明早带妈去城里?”
  “不用。我们再找找。”刘国梁说。
  挂了电话,屋里安静下来。张淑兰坐在沙发边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她压低声音,像怕惊动谁:“妈说男朋友。爱琳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她才十六!”她抬头看刘国梁,眼眶泛红,不是哭,是急的,“她是不是让人骗走了?网上认识的那种?现在小姑娘……”
  刘国梁没说话,只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他想起前阵子新闻里那些女孩被骗的报道,心里像被灌了冰水。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又走回来,脚步乱得像在热锅上转。
  “报警吧。”张淑兰说。
  “现在报警,人没到二十四小时,那边不一定受理。”刘国梁揉着太阳穴,“再等一晚。明天早上要是还没回来,我去派出所。再给学校打电话。”
  张淑兰没再说话。她扭头看着刘爱琳的书房门,台灯还亮着,像在等一个不会再坐下的人。刘威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着半懂不懂的茫然。他小声问:“妈,我姐到底去哪了?”
  没人回答他。
  那晚,张淑兰和刘国梁几乎没睡。床头的灯一直亮着,两个人轮流起来去阳台张望。楼道里有脚步声,他们就屏着气听,以为下一秒会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可那声音一夜也没响起。
  第二天是周五,他们照常起了床。刘国梁刮胡子时割破了下巴,血珠渗出来,他拿纸巾按着。张淑兰煮了面,盛了三碗,最上面那碗卧了个荷包蛋。她盯着那碗面看了一会儿,推到一边,没吃。
  “你先送刘威上学,然后去报警。”她声音哑着,“我请个假,去她学校看看。”
  刘国梁点头。两个人分工,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可刘威看见,爸爸在门口系鞋带时,手指在抖。
  门关上了。屋里很静。那碗荷包蛋面慢慢凉透,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窗外,太阳照常升起,照着这个空了一角的家。
  张淑兰到了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昨晚没合眼,眼窝深陷,颧骨显得更高了些。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衣领没翻好,一边折在里面,她也没心思去弄。手里攥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刘爱琳最近的一张证件照,还有一张写着基本信息的纸。
  派出所刚开门,一个年轻民警接待了她。她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声音努力压得平稳:“我女儿不见了。十六岁,高二学生,昨晚放学回家就没了。家里东西都没动,人跟蒸发了一样。”
  民警翻出登记本,问得很细:身高、体重、穿着、发型、有没有什么特征。张淑兰一一答了。说到“头发很长,到腰那儿,扎马尾,戴着个米色的发圈”的时候,她喉咙像被什么勒住了,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她最近有没有跟家里闹矛盾?有没有提到过想离家出走?”民警问。
  “没有。”张淑兰摇头,又犹豫了一下,“就是学习压力大。我们有时候说她。她英语差,我们抓得紧。但昨天没有吵架。她放学回来还吃了排骨,跟她弟抢辣条。怎么会……”
  她没说下去。民警点点头,把信息录完,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手机、有没有QQ微信、平时跟谁来往密切。张淑兰说没有手机,电脑是家里共用的,在客厅。她不知道密码。民警说:“这样,先做人口失踪登记。你把照片留一张,我们调附近监控看看。你要提供几个同学和班主任的联系方式,我们也会去学校了解。”
  张淑兰连声道谢,从包里翻出皱巴巴的纸,上面记着张叶、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