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婧快步走出大楼,台阶下的繁华街市灯火辉煌,如同海市蜃楼撞进视野。原本该冲击耳膜的人声车声所有的喧闹似乎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占据脑海的是自己轰轰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飒凉的风扑面而来,拂过热烫的脸颊,稍稍缓解了身体里难挨的焦躁。站在台阶上足足有一分钟,忽然觉得很可笑,做好事的是别人,自己被挡在门外,慌什么?忽然想起,车还在地下停车场,深深的吸了口被尾气熏烤过的人间烟火,又狼狈的转身往里走,裙底那块最不堪招惹的地方一片湿凉。赶到饭店的时候,大家都已等候多时了。四个老人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气氛融洽又各不相让的聊着天,看祁婧进来都不约而同的把她当作了焦点。“许博,祝贺你!”祁婧拿出刚买的皮包,在众人的瞩目中以最完美的姿势完成了好媳妇儿的即兴表演。许博的眼神明亮稳定,应该能够感受到这份诚意。希望他能懂,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缩短现实与表演的距离。宴会在团结友好的气氛中顺利的进行。席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对许博的褒奖和对祁婧身体状况的关心。她只觉得身体里很渴望被填满热乎乎的东西,胃口很好,面前的盘子也几乎总是满的。为了陪两个老头儿,许博象征性的喝了点酒。很快,聚会圆满结束了,送走了老人,他们并肩站在饭店门口,时间走进一刻短暂的沉默。刚想挽住男人的胳膊,祁婧的手已经被自然的牵起,掌心里传来厚实的温热。“谢谢你送我的包,我很喜欢,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嗯,在我们单位对面买的。”“今晚吃了太多肉了,我们一起去走走吧!”“好。”马路对面就是积水潭地铁站,再走几步就是后海。巨木林立的水岸灯火昏黄,往来的人影两两相依,面目不清。祁婧一阵阵的恍惚——像这样被人拉着手散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忽然想起那个关于泪痣的传说。世间的男子,有多少是在寻觅着前世的爱人,又有多少像可依说的那样,怀揣着某个共同的梦想?其实到现在她也说不清,怎么就跟许博走到了一起,最终还成了夫妻。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主动,还是她先侧面表示了对他的好感才有了进展。之后的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一般,想起来,真的像冥冥中自有神明护佑,顺理成章的修成了正果。他们的确是人前人后让人羡慕的一对。可是,现如今,恐怕法力无边的佛祖也不愿见到这对璧人别扭的样子吧!其实,她何尝不明白许博今晚邀请两家老人一起庆祝的深意呢?那些事已经是两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祁家爸妈自觉理亏,许博父母顾着儿子的面子,不肯冷场罢了。可怜的许博,是在借着这个机会表明立场,宣告着自己的坚持。祁婧把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厚着脸皮微笑着配合他而已。两个人的步调在沉默中依旧心灵相通般的和谐。树影婆娑,波光隐隐的湖岸引领着蜿蜒忐忑的石板路,被他牵着的手是唯一带给她心安的方向。心里的话已经存了太久,她默默积攒着勇气,还是被他抢先开了口。“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害怕失去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打架的那天晚上,你还在护着我……”“可是以前我并没发现,以为自己就该是赢家,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我还在傻瓜似的自鸣得意……”“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我没脸回头,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是害怕的,比被我看不起的那个室友还怂,想都不敢想你会成为我的女朋友……”“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傻女人,经常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到头来害人害己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那天早上你给姓陈的送早餐,我不知道有多窝火,那时才发现,我是多么在意你,受不了你对别的男人有一点点好……”“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补偿你,我死都愿意,可现在我连去死的机会都没有,我也放不下你……”“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工作,以为有了点成绩,很了不起,可那天你跟我撒了谎,我才明白,所谓的成功换不来你对我的一句实话,就是最大的失败……”“你知道亲手在别人心上扎一刀,自己却痛不欲生的滋味吗?偏偏我就是那个看着你流血的伤口手足无措的人……”“想想,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感谢姓陈的吗?如果不是他,我们还在各玩各的,根本意识不到将要失去什么……”“我自作自受,我心疼,我不怨,可是我的错让你受过,让你为难,你真的不怨我,不恨我吗?”“不得不承认,我其实很幸运,终究没有真的失去你,我爱你,爱现在的你,全部的你,不管害不害怕,既然不能失去你,我就不能输,不能输给姓陈的,更不能输给我们自己!”“许博,我……”“叫老公!”“老公——”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野,祁婧奋不顾身的扑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已经没有哭过的记忆了,不知怎么,最近的眼泪格外多起来。难道世间真有经历轮回也无法隔绝的爱情么,还是这光怪陆离的欲望世界里,偏偏需要流传那些惹人心乱的传奇?清秋的夜风和爱人的怀抱让她终于实实在在回到了这个世界,泪水冲刷着胸中的块垒让每一次呼吸都微微的疼痛,这是活着的感觉。浅蓝色的衬衫被哭湿了大片,男人的肩膀应该最是让女人放下自尊的地方吧,有了它,谁去管什么宿命抑或劫数?“好了好了,不哭了,身体要紧。”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环抱着不停颤抖的身体,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拍着秀气的脊背,是那么温柔。他们像初初尝过心痛滋味的爱侣,彼此相拥而立,无尽缠绵。“把你衣服哭脏了,老公。”祁婧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见那带着微笑的脸颊上也有泪痕,眼泪禁不住又涌出来。“谁哭的谁给我洗呗。”许博双手捧着爱妻的脸,用大拇指为她擦去泪水,仔细的端详。目光里流溢着无尽的爱怜。祁婧微微仰着头看他,柔和的路灯透过未干的泪花折射出梦幻般奇异的光晕,那张与她相伴多年的面孔已经变得成熟,还依然俊朗,让人看也看不够。“不哭了,今天我升职,该高兴才对,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啊?”“累了吧,走,我们去那边再哭会儿。”“啊?”“哦不对,去坐会儿。”“讨厌!”距离岸边两三步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未经斧凿竟长成个台阶的形状,像个天然的沙发,被人摆在岸边应该就是方便行人休息的。许博一屁股大剌剌的坐在了中间,一把把祁婧拉过去坐在右腿上。“干嘛呀,这么多人……”“玩游戏嘛,这边又没有路,不会有人过来的。”许博顺势一把搂住爱妻的小腰,把手搭在肚子上,轻轻的摩挲着。祁婧心中微动,身子软了下来,舒服的靠在男人身上,左手搂住他的脖子。“什么游戏嘛?”许博的胳膊紧了紧,胸腹贴着爱妻腰侧,抬起下巴的时候,鼻尖儿刚好够到耳垂。呼出的气息流过祁婧的脖子,痒痒的很舒服。“老婆,你的腰还是那么细……”“细有什么用,又没人稀罕,哎,别乱摸呀,到底什么游戏嘛!”“好吧好吧,游戏的名字叫——是的,老公……”祁婧侧过头,刚好对上男人色迷迷的眼神,好久没跟他这么亲昵的靠在一起了,一股男人的味道飘过来,心里竟然有点慌慌的。“切,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游戏。”“谁说的?是正经考验反应速度的游戏,别想歪了啊!”说完,许博拉过她的右手揉捏着。“好吧,你说吧,怎么玩儿?”“嗯,有三条规则,第一,我问你答,要正面回答,第二,每次回答后面都要加上老公两个字……”许博一边说话一边捉着那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哼!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憋着坏存心调戏我呢!”祁婧抽回手,捏他的鼻子。“我有么?难道,我不是你老公么?”许博双手合拢,圈住了爱妻的腰,猛的凑过来,湿漉漉的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当然……啊,是了,那好吧,第三条呢?”“第三条嘛,犯了规要受罚哦!”“罚什么?”他把嘴凑到她的耳朵上,压低了声音邪邪的来了句:“我让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