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后出轨时代 > 第141章 我要做小的
  接连几天,李曼桢都反复在做一个梦。梦里的女人没有魂魄,肉身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轻。轻得仿佛只剩下一道柔柔的眼波,无论撩到什么,都能跟那回事牵连到一起。于是顷刻间,便脱得赤条条的,只等着被淌着口水的男人们生吞活剥。柔软的身子像半透明的水母一般,在强劲却并不蛮横的怀抱里一下又一下的被撑开,被充满,不断的扭曲变形,发出死亡边缘才有的欢吟……而剥落凡尘的衣衫,就像落在火上的一根羽毛,瞬间蜷曲,燃烧,裂解成了碎渣飞灰,转眼不见。这期间,远远抽离的神智,其实一直都在。可没有了肉身的保护,滚烫将融的呼吸虚弱到无以为继,惊惶无措的意识一触即溃,随着无形的烈火岩浆四处流溢,宿命般陷入无从逃避的绝望。每次惊醒,那里都湿得一塌糊涂,伸手一摸,又黏又滑。身子是火热的,膣腔里的惊悚记忆像烙铁烙过一样清晰。他,真的好大!不仅仅是那里,那个东西……无论是前夜荒腔走板的半推半就,还是晨起异性相吸的欲罢不能,他都是沉默不语的。然而,这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甚至羞耻。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却并无一丝强迫,温柔的目光里跳动的欲望似乎故意敛去了锋芒,热得圆融通透,不离不弃,每一下有力的冲撞都带着魅惑,甚至迷狂的微笑。而她的身体,就是在那样的微笑里变得纯粹而乖顺,迷乱而欢喜!仅凭放下那双筷子之后的一个对视,两个人就又一次不可救药的吸附在了一起,桌椅铿锵,天旋地转,满屋子都是震耳欲聋的喘息。无论前因后果如何,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那一刻,让她愉悦到癫狂的念头只有一个:“他喜欢我……我的身子,居然还能让这样一个男人神魂颠倒!”能在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里聚集牵引着惊艳而痴迷的反光,对于一个45岁的女人来说,毋庸置疑的,是一种无上的褒奖。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这样的褒奖喜欢得笑起来时,淑女的本能几乎被那兽欲张狂的逼视灼伤了脸。那飘萍柳絮般的身子仿佛感应到了不知羞耻的妙处似的,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之下避无可避的颤抖着,燃烧着,也拼尽全力的接纳着,迎合着,欣喜若狂,也罪恶滔天!没错,是罪恶的味道……如果不是罪恶,又如何解释,在身体放浪的同时,内心深处无法躲藏的恐慌与无助呢?缩回颤抖的手揪紧被角,乃至不自觉的一口咬住。辗转蜷缩的脊背上仿佛压着纠结一生的屈辱,纵使死命的抱住自己,触摸到的,依然是单薄的臂膀和漫长如夜的空虚。即便在背叛离家独哺幼子尝尽千般苦楚的岁月里,也没这样寂寞难耐又凄惶无助过啊!无论跟谁做,那件事上的纠结,不是早已想透看开了么?只为欢愉,不问其他。韶华易逝,青春不再,这几乎已是百无禁忌的放纵,也是退无可退的底线,身世本就飘零,肉体的洁污还有谁会在乎呢?“究竟是怎么了?”与之前破碎身心一退再退的慌乱不同,这一次扪心自问,李曼桢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无比清晰的笑脸,就像每天晚上迎接他进门的一个个瞬间严丝合缝的重叠了起来。怎么看,他都不像那种出类拔萃的男人。家世平平,相貌平平,性格虽然日渐沉稳,却未必是令女人安心的那种,有时候表现得比良子还要鲁莽,不管不顾的任性而为,况且,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好色之徒……身为一个尊严有缺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跟任何人撒泼耍赖,包括好色之徒。除了在光阴的指缝里遭遇片刻的温存,激情过后,她甚至并不期待有人打破那早已习惯的平静。所以,为了让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甚至于心安理得的继续下去,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任性归任性,一定不能影响夫妻俩的生活,至少,不要跟那个妖精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食髓知味也好,难得糊涂也罢,那份偷偷摸摸的期许与报偿,已经足以慰藉行将枯萎的岁月之藤,在每个晨昏洒扫的角落开出娇羞却不失冶艳的花朵。可是没想到,遇到他的意义远远不止这些。或许,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所谓遇到已经变得不再准确,所有的偶然回头想来,都似带着蓄谋已久的味道。他在等没错,却并非一个人。本以为,经过一次又一次不无尴尬的默许和心照,在这个屋檐下,激情无须难为,温柔也当不吝,一切都恰到好处了。甚至到了阿良那里,她也并不认为一定交代不过去。谁成想,仅仅一次身临其境的“偷情”游戏,就把心中的贼给惊醒了?说起来好笑,从来没当过谁的妻子,哪里来的偷情与背叛呢?可是,那好几天都诚惶诚恐的无所依凭,难以摆脱的负罪感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顿早饭不规规矩矩的伺候,非要把自己吮过的筷子给人家用?是想把偷人的滋味一次尝够,就此断了念想么?为什么,明知道那个一起去健身的倡议背后藏着怎样的图谋,却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出口?是怕撕破了连直接被赶出去么?为什么,终于等到他早回来一时半刻,没喝完醒酒汤就毛手毛脚,心里分明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欢喜,眼泪却非要不争气的破坏气氛?难道是打着跟人家正主儿抢男人的主意,趁机撒娇诉苦加告状么?李曼桢无可争辩的发现,自己编织的一条条随遇而安理所当然全都成了顺水人情。之所以枉顾尊严的妥协,不知羞耻的眷恋,为的远远不止身子里难以压抑的那股子骚浪贱!偷男人,本来就是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甘愿担当的角色。外面的可以,家里这个又有什么不可以?只要自己舍得下脸,任何时候都能水到渠成,多跨一道门槛罢了。而自己真正无法接受的,竟然是门槛内外的区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日复一日悉心照料,赖以安身立命的屋檐下——一个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的地方,已经珍贵到无法割舍。如果非要寻果溯因,给这份眷恋找一个理由,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处处弥散着家的温馨与爱的气息。而自己已经无可争辩的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一个偷情的女人甘愿狠心背弃的,或许可以是这个或者那个男人,可随着男人离去的难道仅仅是一段无可挽回的感情么?不,是一个归宿,一个家!真正让人没着没落,也最难以面对的,恐怕莫过于离家的那一刻了吧!想到这一层,李曼桢心头的惊惧彷徨突然变得冰冷而坚硬,并且触手可及。如果家破了,散了,跟着男人一起消失了,难过不可避免,却总是无可奈何的,可若是男人和家都还在,被驱逐的只是自己,那……那……“哥哥”……门开了,不用问也知道进来的是谁。一时间,再大的委屈也变得毫无道理,再热的眼泪也只能模糊眼前的尴尬,李曼桢直愣愣的撑持住身体,无边的羞惭烧红了头脸,难言的悲戚哽住了咽喉。终究还是没忍住,舍了脸面去跟人家争男人了!虽说男人的臂膀依然拥揽着自己,可是,连埋头怀中纠缠撒娇的资格都是别人专属的。被人家捉奸在床,当场戳破,再没皮没脸的去叫“哥哥”,也只会被看做下贱吧!这下好了,是不是“偷”已经不重要了。非分之想隐藏得再仔细,也是非分之想。难道可怜巴巴的掉几滴眼泪,别人就肯分你一半么?就在李曼桢忍住哀伤,拼凑起最后的坚强准备挽回一丝丝体面,那句像极了玩笑的话语把她钉在了床上。“老公,我要做小的!”这当然不是梦,虽然透着超越现实的荒唐,更带着无稽做戏的不正经,虽然听上去不过是一句撒娇,自己最不擅长的撒娇,可李曼桢知道,那个妖精是认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没人可以带着那样的颤抖撒谎。况且,那绝对符合她的风格——平时鬼主意虽多,性子却比谁都大胆直率——更不要说当着自个儿丈夫的面敢作敢当了。抬起蒙眬泪眼,一张同样哭花了的美人脸出现在男人的肩膀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刚洗过的黑珍珠,盈盈目光里含着三分天真,三分促狭,三分热诚,还有一分歉疚。仅仅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没等探查到对方哪怕一丝丝神情的变化,李曼桢的脸就肉眼可见的红透,根本来不及去看男人的反应,一扭头扎进了床角。二女共侍一夫!李曼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