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咖啡店的包厢内。
中年的妇女在流著鳄鱼的眼泪,一旁的男人皱著眉头一语不发。
「你弟弟跟我们拿了钱说要读书,结果我们一问老师才知道,他根本没去学校,是去赌了啊!」
「三万块钱,他一个月就花完了,回来的时候还欠了一屁股债。」
「第一次,我们替他还了,他也跪下保证说绝不再犯。」
「可是一个月后,债主都找上门来了…十万啊小池!我跟你爸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这些钱…本来可是留著给你弟娶媳妇的。」
说到这里,她几乎号啕大哭,也不知道是心疼儿子,还是心疼那个没来得及进门遭罪的儿媳妇。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跟你爸也不会来找你的,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
我微微皱眉:「你们房子车子卖了吗?」
哭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都抬起头错愕地看著我。
我继续平淡道:「看样子是没卖,这也算走投无路吗?」
我爸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极度心虚的状态下反而勃然大怒:
「你个白眼狼,你什么意思!非要我跟你妈流落街头才能来找你吗?是不是还要我这个当爹的跪下来求你…」
「行啊」,我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跪吧。」
话谁不会说,在这儿道德绑架谁呢?
行、行,你翅膀了…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黑著脸坐下了。
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轻笑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我帮忙,可我只是一个大学生,哪里来的钱呢?」
夫妻俩对视了几眼,场面有些许沉默。
半晌过后,我妈才干笑著开口道:
「小池啊,你也别瞒著我们了。我跟你爸都听说了,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在跟你谈恋爱对不对?」
果然。
我嘴边的笑意冷了:
「那也只是谈恋爱啊,我凭什么找人家要钱?」
我妈一听,感觉有戏,连忙赶鸭子上架般继续道:
「怎么就不能找他要钱了?十万块钱而已,对人家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这可是你亲弟弟啊!」
一旁沉默著的我爸冷哼一声,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高傲开口道:
「更何况将来他要想娶你,彩礼都不止十万,提前拿一点怎么了,都跟我女儿睡…」
「夏志强!」
我猛地一拍桌子,今天第一次失了控。
即便我心里早有准备,也难以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我亲生父亲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他眼里,女儿是交换财富的筹码。
是拯救儿子的工具。
唯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尊严的人。
见我发火,他的声音小了点,却仍然是一脸不满:
「吼什么吼,我又没说错。」
我扶额道:「我没钱,更不可能找周聿辞要…不过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先到我的公寓里住两天,再为弟弟做打算。」
听到前半句,两人还想继续发作。
可是听完后半句,我妈扯住了我爸的袖子,暗暗摇了摇头。
看著他们的小动作,我在心里暗自发笑。
倘若今天你们没来找我,那么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也是件好事。
但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这棵摇钱树的。
所以,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