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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连番闯关
  终於有人注意到了陈野这个异类。
  场中仅存的几个凝海境高手之一,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壮汉在解决掉对手后將目光投向了陈野。
  他显然是將陈野当成了靠运气和躲藏才活到现在的幸运儿,因此狞笑一声,拖著巨斧,大步流星地朝著陈野冲了过来。
  人未到,一股凶悍的煞气便已扑面而来。
  周围的几个散修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看向陈野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个魁梧壮汉外號狂斧,在青州散修界也是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再加上凝海境的修为,寻常三五个同阶都近不了他的身。
  这个病懨懨的傢伙,怕不是要被一斧子劈成两半。
  面对狂斧那势不可挡的衝锋,陈野终於抬起了头,那双半眯著的浑浊眼眸在这一刻似乎亮了一下。
  在劫眼中,狂斧壮汉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架势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劫线。
  尤其是他握著斧柄的右手手腕处,有一根劫线隨著他真元的运转正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忽明忽暗。
  那是他一身力量流转的枢纽,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看到这,陈野动了,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瞬间贴近了壮汉。
  然后陈野抬起手,用刀柄的末端对著壮汉那粗壮的右侧手腕重重敲了一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狂斧壮汉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脸上狰狞的表情也化为了惊恐和痛苦。
  此时的他就感觉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自己的手腕处炸开,然后沿著经脉瞬间衝垮了他全身的真元防御!
  噗!
  壮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巨斧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踉蹌著后退几步,看向陈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你……。”
  壮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然后便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场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这个气势汹汹的狂斧壮汉被那个病秧子用刀柄敲了一下手腕就败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连悬停在半空中的长老赵信也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也就在这时,一炷香燃尽。
  咚!
  钟声再次响起。
  十七號场地,包括陈野在內,正好剩下十人。
  甄选结束。
  陈野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眾人的错觉。
  第一轮甄选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通过的散修们一个个脸上难掩兴奋之色,领取了下一轮的信物后,便三五成群地结伴离去,高谈阔论,商量著晚上去哪里庆祝。
  而被淘汰的则大多垂头丧气,更有甚者,身受重伤,被人抬了下去,前途未卜。
  陈野混在人群中,默默领了自己的信物,一块青铜製成的令牌,然后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今天的表现虽然已经儘量低调,但最后对阵狂斧壮汉的那一下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太多目光。
  陈野能感觉到,直到他走出很远,背后依旧有数道锐利的视线在盯著他,其中就包括那位外门长老赵信。
  麻烦。
  陈野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太在意。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但有时候你若是不秀一下,连被风吹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既要让天剑山庄觉得自己是个值得招揽的人才,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巨大的威胁。
  离开了喧闹的演武场,陈野没有直接回客栈。
  他的杀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勾起了一丝,这令陈野感觉有些气血翻涌。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喝点酒来压一压。
  於是陈野脚步一转,又溜达到了解忧酒馆。
  现在不是饭点,酒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著几桌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陈野依旧是挑了那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烧刀子,两个小菜。
  “这位道友好身手啊。”
  一个魁梧的身影,端著一个大號的酒罈子,走到了陈野的桌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是薛山。
  陈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別误会。”薛山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我今天閒著没事,也去演武场看了看热闹,结果道友你最后对付狂斧那一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著,他给陈野面前的大碗里倒满了酒,也给自己满上一碗。
  “我这人就喜欢结交有真本事的汉子,尤其是刀客。”薛山端起碗,“我叫薛山,请你喝碗酒,交个朋友,如何?”
  陈野静静看著,薛山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试探,也没有恶意,就是纯粹的欣赏。
  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陈野端起酒碗和薛山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杜刀。”
  “好!够爽快!”薛山哈哈大笑,也跟著一饮而尽,“杜兄弟,你这手刀法当真是神乎其神,令人嘆为观止。”
  “一些取巧的法门罢了,上不得台面。”陈野淡淡地说道。
  “取巧?”薛山摇了摇头,一脸不信,“能把力道控制到那种入微的境界,一击就破了对方的劲力流转,这要是还算取巧,那天下间九成九的法门就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了。”
  薛山自己就是个用刀的行家,因此眼光何等毒辣。
  他看得清清楚楚,陈野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可怕。
  至少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杜兄弟,你这样的本事去参加那什么升仙大典,真是屈才了。”薛山又给两人满上酒,有些感慨地说道。
  “哦?为何这么说?”陈野故作不解。
  “嗨,你还不知道?”薛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天剑山庄搞这个,说得好听是为天下散修提供上进之阶,实际上呢?还不是为了消除威胁,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防止被人说他们將所有晋升之路跟资源都垄断了?”
  “可实际上呢,他们根本看不上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散修,就算你天分再高,进去后最多也就是个外门执事,乾的都是些脏活累活,有什么危险也是让你第一个上,真正的好处,永远轮不到你,但要是有什么责任却是你第一个来背。”
  陈野默然不语,只是喝酒。
  薛山却喝得有些多了,话也跟著多了起来。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小兄弟,跟你一样,也是个用刀的天才。”薛山眼神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小子比你还年轻,但那股子狠劲,那份悟性,当真是我平生所仅见,我当时就觉得,他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可惜啊……。”薛山重重地嘆了口气,將碗里的酒饮了多半,然后將酒碗倒扣,洒了一些在地上。
  “他性子太傲,不懂得拐弯,得罪了天剑山庄,最后……唉,不提也罢。”
  陈野看著他的动作,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粗獷的汉子倒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还在为自己感到惋惜。
  这就很难得了。
  “確实可惜了。”陈野也端起酒碗,学著他的样子洒了些酒在地上。
  算是在敬那个“死去”的自己。
  “是啊,可惜了。”薛山看著陈野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杜兄弟,你是个明白人。”
  “我跟你说这些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薛山压低了声音,“天剑山庄是个虎狼窝,尤其那个被吹上天的少庄主剑无尘,那傢伙我见过,笑里藏刀心狭量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进去了千万要小心,別著了他的道。”
  “多谢提醒。”陈野点了点头。
  和薛山又喝了几杯,眼看天色渐晚,陈野便起身告辞了。
  薛山也没有多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有空常来喝酒,他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