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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哭丧人,送葬者
  那哭声悽厉而尖锐,像是钝刀子在刮著骨头,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悲慟。
  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夜巡三队的队员们在听到这哭声的瞬间,脸上的惊恐和警惕瞬间凝固,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一样,变得麻木而呆滯。
  “不好!”
  陈野心中警铃大作。
  实际在看到那驴脸男子流下血泪的瞬间,他就已经將体內的力量提聚到了极致,破邪之躯更是蓄势待发。
  然而当那哭声响起的剎那,陈野就感觉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全身。
  这股力量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作用在了更深层的,近乎法则的层面上。
  霎时间,陈野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丝线控制,然后被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攥在了手中。
  陈野瞳孔猛地一缩,试图调动肌肉,但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那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沉入了深海,明明能感觉到,却完全无法调用。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无解的情况。
  这时陈野看到自己以及身边的所有夜巡队员齐齐转身,然后像是一群参加葬礼的送葬者一样,排成一列,默默站在了那驴脸男子的身后。
  驴脸男子,或者说哭丧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送葬队伍,那张丑陋至极的脸上,血泪流淌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只见它迈开僵硬的步子,一病一拐的朝著浓雾深处走去。
  而陈野和夜巡三队的所有人如同一个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紧紧跟在了它身后。
  虽然身体被控制,但陈野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规则类怪物————。”
  高铭的话在他脑海中迴响。
  “触发条件、杀人方式、破解方法。”
  陈野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逐一对这件事进行復盘。
  首先触发条件是什么?
  看到它,並且听到它的哭声。
  不,更精確一点的话应该是看到它流下血泪,並且听到它的哭声。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刚才他们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这个怪物,而它的哭声又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根本无法屏蔽,所以才全员中招。
  那么,杀人方式呢?
  陈野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看这傢伙的打扮应该跟葬礼有关,所以这是要带著他们去“下葬”?
  陈野无法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身边的环境和同伴。
  赵勇、阿飞、猴子————他们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是机械的迈著步子,跟隨著前方的哭丧人。
  此刻的他们仿佛被剥夺了自我意志,变成了这诡异仪式的一部分。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米,那些高大的仓库建筑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他们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灰色世界之中。
  必须儘快想办法破局!
  陈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心神沉入体內。
  他能感觉到,那股控制著他的无形力量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锁死了他与肉身的联繫。
  陈野试著运转丹田气海中的真元,真元依旧可以流动,但就像是在一个封闭的容器里打转,根本无法作用於外界,也无法撼动那股规则之力。
  纯粹的力量,对规则无效!
  那么————破邪之躯呢?
  陈野心中一动,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淬锋卒这个职业所带来的天赋之上o
  【天赋:破邪之躯—你的身躯对妖魔之气拥有天然的抗性与净化能力————】
  所以这股规则之力是否也属於妖魔之气的范畴?
  陈野的意念一遍又一遍的呼唤著这股深藏在血肉中的天赋之力。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那股规则之力就像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冰冷而顽固。
  陈野没有放弃。
  他能感觉到,这股规则之力並非凭空產生,它的根源依旧是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污秽而邪恶的魔气。
  连这哭丧人本身都是夜雾和魔气的產物。
  而只要根源是魔气,破邪之躯就一定会有用!
  他一遍,十遍,百遍的集中精神,试图去引动那股净化之力。
  就在陈野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判断出错时,他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这股暖意极其微弱,就像是寒冬腊月里一粒即將熄灭的火星,如果不是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內,根本无法察觉。
  但它確实出现了!
  这股暖意来自於他的心臟,然后顺著血液,极其缓慢的流淌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如同钢针般刺入血肉的冰冷规则之力似乎被削弱了那么一丝丝。
  陈野心中精神一振,果然有用!
  就在这时,前方的哭丧人再次张开了它那咧到耳根的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呜——哇——”
  那哭声在眾人灵魂深处响起,陈野感觉那股控制自己的无形力量瞬间又增强了几分,刚刚被破邪之躯削弱的那一丝立刻就被补充了回来,甚至变本加厉。
  不行,这怪物的哭声能够不断强化规则之力,而自己破邪之躯净化的速度太慢了,此消彼长之下,根本无法摆脱控制。
  必须想办法加快净化的速度!
  可要如何加快呢?
  陈野一边机械的跟著队伍前进,一边飞速思索著。
  破邪之躯的核心是斩杀妖魔,吸收本源魔气,因此吸收的魔气越多,净化的效率自然也就越高。
  可现在自己被控制著,別说斩杀妖魔了,连动都动不了。
  难道就这么束手待毙?
  不!
  陈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想如何对抗,而是开始更加细致的感受和分析这股规则之力。
  他发现这股力量虽然无形无质,但並非一成不变,而是像潮水一样有著自己的韵律和节奏。
  每当哭丧人发出哭声就是潮水高涨之时,力量也最强。
  而在哭声的间隙,潮水会缓缓回落,力量会相对减弱。
  而自己破邪之躯產生的暖流就像是堤坝下的礁石,每一次潮水冲刷都会被淹没,但每一次潮水退去它又能顽强的冒出头来。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此消彼长的过程。
  陈野的心沉了下来。
  他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自己的破邪之躯在这漫长的拉锯战中一点点积累优势,直到某一刻產生质变。
  但这需要多久?一个时辰?一天?
  可是哭丧人会给他这么多时间吗?
  送葬队伍在浓郁的灰白雾气中穿行。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哭丧人悽厉的哀嚎,和一行人整齐划一,沉重如铅的脚步声。
  陈野將大部分心神都用来催动破邪之躯,感受著那股暖流在一遍遍的拉锯中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观察走在最前方的哭丧人。
  它的步伐很奇怪,像是一个腿部有残疾的人。
  而且每一次哭嚎它的身体都会剧烈的抽搐一下,佝僂的背脊仿佛要折断一般,看上去痛苦至极。
  它似乎————也在承受著某种折磨。
  队伍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雾气似乎没有丝毫变淡的跡象,反而愈发阴冷。
  陈野甚至能感觉到雾气中似乎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窥伺。
  那些影子充满了恶意和混乱的气息,但它们只是在远处徘徊,没有一个敢靠近这支送葬队伍。
  它们似乎有些畏惧这个哭丧人。
  或者说,畏惧它所代表的“规则”。
  在这片混乱的黑夜里,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至高的权威。
  陈野的心神再次沉入体內。
  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净化,那股暖流已经从最初的火星,壮大到了烛火般的大小。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