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凌晨一点，黎茉发了第一条动态。
没有点我的名字。
但她配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我家别墅区的铁艺门。
第二张，是她坐在酒店床边抹眼泪，手腕上故意露出那根红绳。
第三张，是裴叙白推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的背影。
文字很短。
“原来没钱的人，连暂时落脚都是错。谢谢今晚让我明白，善良也分阶层。”
十分钟后，裴叙白转发。
“我以为爱一个人，就要接纳他在乎的人。可惜，有些门太高，不是谁都进得去。”
这两句话，像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
炸了。
黎茉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她长得漂亮，平时爱在网上发穿搭和生活碎片，粉丝不少。
裴叙白又有创业青年的人设。
努力、清贫、不靠家里。
他们一唱一和，把故事讲得足够动人。
一个失业女孩被富人家庭羞辱。
一个重情义的男朋友被准女友家赶出门。
而我，是那个住在大房子里，连一间客房都舍不得拿出来的冷血大小姐。
评论很快涌进来。
“有钱人真恶心，嘴上做慈善，现实里连人都容不下。”
“失业已经很惨了，还被赶出来，换我直接崩溃。”
“男方快跑吧，这种女朋友以后结婚也不会尊重你朋友。”
“她不是做老城区改造公益的吗？原来公益是装出来的？”
我躺在床上，一条条看。
越看越清醒。
早上七点，我项目组的电话打来。
负责街区改造的合作方语气很为难。
“闻小姐，网上的事闹得有点大。我们想先把活动往后挪一挪。”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可以。”
对方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但请把延期原因写清楚，不要说是我方主动取消。”
电话那头噎住。
“这......”
“我会处理。你们正常走流程就行。”
挂断电话，我妈敲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热牛奶，眼底泛青。
显然一夜没睡好。
“雁回，你别看那些话。网上的人不了解情况。”
我接过杯子。
“妈，我没事。”
她坐到床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妈妈只是后悔。昨天一开始就该把人请出去，不该让你面对那些难听话。”
我摇头。
“让他们演。演得越多，证据越多。”
我妈愣住。
我冲她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是忍。我是在等他们把牌打完。”
话音刚落，裴叙白的电话打进来。
我开了免提。
他声音很疲惫，但语气还是硬的。
“雁回，你看到网上的情况了吧？”
“看到了。”
“黎茉昨晚哭了一夜，早上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情绪崩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
“你现在发个道歉，去医院接她回来住。只要你态度好，我可以让她删动态。”
我笑出声。
“裴叙白，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
“我这是给你台阶。”
“台阶？”
“对。”他像是终于抓住了主动权，“你别忘了，你那些公益项目最怕舆论。只要我和黎茉愿意松口，你还能体面收场。”
我放下牛奶杯。
“所以，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
再开口时，他声音明显缓了。
“第一，公开道歉。”
“第二，让黎茉住进你家，至少等她找到工作。”
“第三，让你哥重新看我的项目。昨晚他那种态度，必须补偿。”
我妈脸色变了。
她伸手想拿手机，被我按住。
我慢慢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裴叙白冷笑。
“那就继续闹。闻雁回，我不信你扛得住。你哥再厉害，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录音红点，轻声说：“你确定？”
他说：“确定。”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妈看着我，声音发紧：“雁回，他这是威胁你。”
我把录音保存，备份，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
然后给裴叙白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南湾咖啡馆，当面谈。”
他很快回复。
“算你想明白了。”
我看着那六个字，指尖一点点冷下来。
他以为我低头了。
可他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刀落得更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