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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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职三个月后,我去医院做体检。
  缴费窗口前,我看见沈砚辞。
  他穿着旧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
  旁边站着他母亲。
  沈母看见我,脸色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
  沈砚辞却叫住我。
  “书妍。”
  我停下。
  “有事?”
  他看着我胸前的工作牌,眼神复杂。
  “你真的还是拿到了这个名额。”
  “嗯。”
  他苦笑。
  “恭喜。”
  我没说话。
  他又问:
  “那天在海关,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怀疑我们?”
  我看着他。
  这个问题,乔安冉也问过。
  他们都想不通。
  明明我那么信他们。
  明明只差几步,我就会推着箱子走过去。
  明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小票、证词、舆论和退婚声明。
  只要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就万劫不复了。
  我扯了下嘴角。
  “因为你们太急了。”
  他愣住。
  我继续。
  “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不会在我提出行李可能有问题时,逼我立刻过关。”
  “一个真心把我当朋友的人,不会在东西还没查出来前,就先说我不是故意。”
  “你们不是输给我聪明。”
  “你们输给自己太贪心太着急了。”
  沈砚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
  沈母在旁边小声说。
  “书妍,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吧,你们这么多年感情......”
  我打断她。
  “过不去的。”
  她闭嘴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想起那天的海关通道。
  那条线明明那么窄。
  一步而已。
  可线前线后,是两种人生。
  线前,我是主动申报风险的人。
  线后,我就是被查获的携带者。
  他们算准了我的性格。
  怕麻烦。
  怕丢脸。
  怕耽误政审。
  怕妈妈担心。
  怕让未婚夫难堪。
  怕让朋友伤心。
  他们把我所有的柔软,都当成可以利用的绳子。
  一根一根套在我脖子上。
  差一点就收紧。
  后来有人问我,还敢相信感情吗?
  我说敢。
  但我更相信边界。
  相信记录。
  相信规则。
  相信人在最慌的时候,也必须先保护自己。
  不是每一句“为你好”都是真的。
  不是每一次陪伴都干净。
  不是每滴眼泪都无辜。
  有些人陪你走到终点前,不是为了送你上岸。
  是为了在最后一步,把你推下去。
  而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
  就是那天在海关口岸,我停住了。
  我没有跨过那条线。
  所以他们没能偷走我的名字。
  也没能偷走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