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问我消毒工具在哪,先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消毒水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我咬着牙紧紧握着拳头。
  沈清安明明看见了,却只抱紧方绪:
  “他受的刺激太大,我先送他回去。”
  “受到伤害的人明明是我。”
  她眼神冰冷:
  “你已经安全了,他却可能失去唯一的弟弟。顾峥,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说完,她带着方绪离开。
  临出门前,方绪回头看我,眼里只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一旁的女警递来纸巾,随后蹲下替我捡起染血的外套。
  “先生,真正心疼你的人,不会等你死了才觉得事情严重。”
  我愣了一下,低声开口。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女警轻轻叹气。
  “自己的命,别交给一个根本不在意的人。”
  我擦掉眼泪,晃了晃手机。
  机票页面亮在屏幕上。
  “放心,我已经决定不要她了。”
  做完笔录,我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我轻微脑震荡,两根肋骨骨裂,手腕也需要固定。
  第二天早上,沈清安终于来了,手里却只有一份谅解书。
  “签了吧。只要你肯谅解,方远还有机会正常毕业。”
  “你一夜没回来,就是替他找律师?”
  “你的伤不会留下后遗症,可他要是坐牢,毁掉的是一辈子。”
  我当着她的面撕碎谅解书:“那是他应得的。”
  沈清安脸色骤沉,一把扣住我缠着绷带的手腕,将我按回病床。
  剧痛传遍全身,伤口很快渗出鲜血。
  “顾峥,你以前没这么恶毒。他都跪下道歉了,你还想逼死他吗?”
  直到护士赶来,她才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等你冷静下来,重新签一份。”
  手机忽然响起。
  我低头看见,共同账户里的二十万元被全部转走了。
  那不是结婚基金,而是父亲做心脏手术的救命钱。
  沈清安曾信誓旦旦地说,会替我保管好。
  为了凑齐这笔钱,母亲卖掉了家里的旧房子,我也连续两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你把钱转到哪儿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方远还差律师费和保释金,我先借给方绪周转。”
  我脑中轰然一响:“那是我爸爸的手术费!医院今天就要缴费!”
  “只是借几天。方远现在等着救命,你父亲的手术晚几天又不会怎样。”
  “马上还给我,我爸爸等不了!”
  沈清安不耐烦地揉着眉心:“每次遇到方绪的事,你都要把自己的事情说得更严重。是不是只要我帮他,你就一定要争?”
  母亲的电话恰好打来。
  她哭着告诉我,父亲突然恶化,可能撑不过今天,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立刻订下最早的航班。
  沈清安明明听见了,却看着机票皱眉:“你不能为了逼我还钱,就拿老人的身体开玩笑。”
  “那是我爸爸,他可能快死了。”
  “医院有医生,你回去也救不了他。先签谅解书,我明天再送你。”
  我打掉她的手:“我们分手。谅解书我不会签,钱我也会起诉追回。”
  沈清安冷笑:“恋爱进度条没有分手这一项。别用这么幼稚的方式威胁我。”
  病房门忽然推开。
  方绪扑进她怀里:“小安,方远说顾峥不原谅他,他就不活了。”
  沈清安神色一紧,转身便走:“我先处理方远的事。你父亲那边没这么快,别自己乱跑。”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我才请护士替我办理出院。
  我要回家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