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一个深秋的傍晚，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市中心那栋豪华大楼外，几个工人正操作着吊车，将“苏氏月子中心”那块巨大的烫金招牌强行拆除。
“砰”的一声闷响，招牌砸在地上，金漆剥落，碎成两截。
苏琴穿着一件已经起球的旧外套，站在马路对面，头发油腻，眼神空洞，看着这一幕。
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满是债务烂账的转让合同。
半个小时后，她厚着脸皮，出现在了林氏小院的门口。
小院外，排队等待咨询的车辆已经排到了路口。
苏琴站在车流中，看着院子里温馨的灯光，低下了头。
她走到接待大厅，隔着防爆玻璃，看到了正在后厨熬汤的我。
“林叔……”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哭腔。
“您把中心盘过去吧，那栋大楼位置很好的……我求您了。”
见我不为所动，她“扑通”一声，当着所有排队家属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玻璃门外。
“只要您愿意接手，帮我平了那些债，我愿意给您打杂！洗碗扫地我都干！”
“我真的还不起那些索赔了，他们要告我坐牢啊！”
我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炉火。
隔着透明玻璃，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琴，眼神毫无波澜。
我朝老李看了一眼，他便会意，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将那份皱巴巴的合同，毫不客气地塞回苏琴的手里。
“苏琴，林老说了。”
老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这干净的小院，容不下你这种心黑的人。你走吧。”
苏琴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夜风吹过，院子里飘出浓郁而醇厚的药膳香气。
那味道，和她曾经亲手倒进下水道的那锅汤，一模一样。
苏琴捂着脸，在满院的药香中，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痛哭。
一个月后，苏琴因为无力偿还巨额赔偿和拖欠的房租，被法院正式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只能去乡下的黑中介，靠打零工来偿还那还不完的债务。
每天清晨，我那口雷打不动、用文火熬了六个小时的花胶鸡汤，成了全城母亲最安心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