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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宋伯安插在侯府的小厮,把那一夜之后的事,一桩桩说给我听。
  裴渡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走了。
  他被宾客灌了许多酒。
  顾砚他们围在他身边,笑着敬酒。
  “裴兄,今日总算圆满。”
  崔叙还压低声音调侃:
  “陆姑娘等这一日等得辛苦,今晚可别冷落人家。”
  周惟举杯:
  “至于姜姑娘,睡一觉起来,哭也好,闹也罢,最后还不是得认?”
  “姜家要脸,侯府也要脸,她还能把天掀了?”
  裴渡皱眉。
  “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顾砚笑:
  “裴兄还是心软。放心,我们知道,明面上她仍是世子夫人。”
  “只不过谁才是你心尖上的人,兄弟们都明白。”
  这一次,裴渡没有反驳。
  新房里,陆清芜早已摘了盖头。
  她穿着我的嫁衣,坐在喜床上,眼睛红红地看他。
  “世子哥哥,你是不是还惦记姜姐姐?”
  裴渡揉了揉眉心。
  “今日是我们的日子,别提她。”
  陆清芜这才笑了。
  她拉住裴渡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孩子今日很乖,像是知道爹爹娘亲终于拜堂了。”
  裴渡的神色软了下来。
  可很快,他又像想起什么,吩咐丫鬟去小厨房熬姜汤。
  陆清芜脸色一僵。
  “给谁的?”
  “照雪身子弱,药醒后怕会受寒。”
  陆清芜指尖一紧,眼泪说来就来。
  “你还是心疼她。”
  裴渡叹了口气。
  “清芜,我已经依了你。你该明白分寸。”
  这话刺得陆清芜脸色发白。
  可她不敢再拦。
  一直到后半夜,裴渡才披衣起身。
  他拎着一件披风和一盏姜汤去了柴房。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散乱的干柴和一扇被推开的后窗。
  姜汤从他手里洒出来,烫红了手背,他却像没感觉。
  “照雪呢?她是不是生气了?”
  小厮小声道:“不知道,已经找不到人很久了。”
  裴渡冲去西库。
  “照雪去哪儿了?你们都哑巴了吗?回答我啊!”
  “连个人都看不住吗!”
  没人答得上来。
  一口口嫁妆箱被打开。
  石块滚出来,旧布散了一地。
  最上面那只箱子里,定亲玉佩安静躺着,压着那封退婚书。
  裴渡拿起信时,手抖得厉害。
  顾砚几人闻讯赶来,脸上的笑全没了。
  周惟结巴道:“她、她真跑了?”
  崔叙说:“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她恐怕早就出了京城。”
  裴渡死死盯着退婚书,嗓音哑得不像话。
  “都给我去找!”
  “找不到人,我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