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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顺着盛娇娘华丽的裙摆往下滴,她冻得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端着侯府嫡女的架子。
「盛扶微,你竟敢如此折辱我们!」
「等日后我们回了京城,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看着她无能狂怒的样子,只觉得悲哀。
回京城?官差都死在洪水里了。
他们现在的身份,连流民都不如,还在这里做美梦呢!
「把院子里的柴刀扔给他们。」
霍铮转身拿起一把生锈的柴刀,哐当一声扔在宋淮脚边。
宋淮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
「去后山砍竹子,在崖壁下搭个挡风的棚子。」
「搭不好,今晚你们就睡在泥水里。」
父亲捂着受伤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说他们哪里会干这些粗活?言语间,还是想让我帮她们干。
「学不会就冻死。」
暴雨过后的第二天,北风骤然变得刺骨。
气温在几个时辰内急剧下降,呼啸的风声仿佛野兽的嘶吼。
北地可怕的白灾,也就是暴风雪,竟然提前降临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将满目疮痍的山谷覆盖成一片死寂的白。
石屋内,我和霍铮正忙着盘土炕。
这是我在末世学到的保命技能。
利用石屋现有的结构,我们在靠墙的位置搭建了一个宽大的火炕。
将灶台的排烟通道引流到炕下,再从墙外的烟囱排出。
这样一来,只要灶台里生着火,整个土炕就会变得温暖如春。
霍铮完全不需要我多费口舌,他就能精准地领会我的意图。
我们将那些在暴雨前熏制的野兔和山鸡挂在梁上。
又将之前硝制好的几张狼皮铺在土炕上。
石屋被我们改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温暖舒适的小型堡垒。
我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糙米粥,舒服地叹了口气。
而一墙之隔的院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盛娇娘一家四口,昨晚勉强在崖壁下搭了个漏风的破棚子。
此刻,他们正蜷缩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盛娇娘饿得眼冒金星,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开门......扶微,求求你开门......」
母亲虚弱的声音顺着风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屋里。
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母亲正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
「扶微,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们进去吧,哪怕只在门边蹲着也行。」
「你姐姐快冻死了,你父亲也病倒了,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吃到苦了,才知道要求人了?
我看这种人,真要帮助了他们,等他们恢复了,第一个就要弄死我。
「想活命,拿劳力来换。」
「去后山捡十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回来,换一碗热粥。」
母亲绝望地瘫倒在雪地里。
她崩溃的说,这么大的雪让他们去捡石头,是存心要逼死他们。
我毫不留情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哭喊。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人在试图翻越那堵布满荆棘的石墙。
霍铮的耳朵微微一动,瞬间握住了身旁的短刀。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霍铮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看来有一只饿急了的狗,来偷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