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门关上的声音,比雷还重。
  斗兽场里挤满了妖,却没一个敢先说话。
  白衡站在高台上,衣袖无风自动。
  「魔渊将开,妖市混乱,今日有人伪造魔刺,意图污蔑药谷。」
  他看向我。
  「沈岁,你认不认罪?」
  我差点笑出声。
  「我?」
  白衡抬手,几名药谷弟子立刻围住我。
  「你来历不明,医术邪门,又在斗兽会上当众拔出所谓证据。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孔雀气得防舔圈都歪了。
  「你胡说!沈医生救了阿玄!」
  白衡扫它一眼。
  「灵兽被妖言蛊惑,不足为证。」
  小鲛人趴在水缸边,眼泪啪嗒啪嗒掉。
  「坏人。」
  貔貅幼崽想冲过去咬人,被胖妖怪死死抱住。
  「儿子忍忍,他家金库可能有毒。」
  白芷川挡到我身前。
  「父亲,她没有下毒。」
  白衡眼神冷了。
  「退下。」
  「阿玄中毒那几天,一直在药谷禁苑,外人进不去。」
  白芷川声音发紧。
  「能动手的,只能是药谷的人。」
  白衡一巴掌扇过去。
  啪。
  白芷川偏过脸,嘴角破了。
  玄甲狮发出一声怒吼,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按住它。
  「别动,伤口会崩。」
  白芷川抹掉血。
  「父亲,你告诉我。」
  白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斗兽场地面亮起阵纹。
  我低头一看,心里发寒。
  这不是困阵。
  是献祭阵。
  那些被关在场内的灵兽身上,都浮起细细的黑线。
  幼崽们开始发抖。
  狐族美妇抱住七只小狐狸,声音都变了。
  「白谷主,你要做什么?」
  白衡站在阵心,脸上再无伪装。
  「三界灵兽血脉衰败,妖族沉迷享乐,仙门只知争权。药谷研究魔渊之力多年,只差一场祭礼。」
  我盯着他。
  「所以你给灵兽下虫卵?」
  「那是进化。」
  白衡说得很认真。
  「痛苦会淘汰弱者,剩下的,才配成为新一代战兽。」
  我听懂了。
  这老东西不是要治病。
  他是嫌毛孩子不够凶。
  白芷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阿玄也是你的试验品?」
  白衡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废物。
  「你太心软,不适合继承药谷。我给你最强的玄甲狮,你却把它养成了会撒娇的宠物。」
  白芷川肩膀一晃。
  玄甲狮低低叫了一声,用头顶了顶他的膝盖。
  白芷川蹲下,手按在它颈侧。
  「对不起。」
  我从药箱里摸出三支清毒针,塞给他。
  「会扎吗?」
  他愣了一下。
  「会。」
  「那就别哭丧着脸,帮忙。」
  白衡笑了。
  「阵已成,你们救不了。」
  黑线钻进灵兽皮肉。
  小孔雀疼得摔在地上。
  小鲛人的水缸泛起黑泡。
  七只狐崽尾巴炸开,眼睛开始变红。
  我脑子里的系统疯狂响。
  【警告!大规模魔渊污染扩散。】
  【警告!宿主当前等级不足。】
  【建议撤离。】
  撤个屁。
  我把安抚手套扯紧,按住离我最近的小孔雀。
  「看着我。」
  小孔雀瞳孔乱颤。
  「沈医生,我想咬人。」
  「可以想,不可以咬。」
  「我好疼。」
  「疼就骂。」
  小孔雀哇地哭出来。
  「白老头是秃毛坏蛋!」
  我给它扎下第一针。
  黑线退了一寸。
  有用。
  我立刻喊:「所有会灵力的,按住自家崽!别让它们互咬!」
  胖妖怪第一个反应过来,抱住貔貅幼崽。
  「儿子,咱们不吃脏东西!」
  狐族美妇用尾巴卷住七只崽。
  「谁敢乱动,回家抄族规一百遍!」
  鲛人老太太直接把小鲛人扣进新水缸。
  「乖孙,忍住!」
  白芷川扎完玄甲狮,跑过来帮我。
  他的手还在抖,但针扎得准。
  「清毒针不够。」
  「药箱底层,蓝瓶兑水,稀释三倍。」
  「三倍会不会失效?」
  「你再废话就真的失效了。」
  他闭嘴干活。
  白衡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无用挣扎。」
  他割开掌心,血滴进阵纹。
  黑线猛地暴涨。
  我手里的针被震飞。
  七只狐崽同时尖叫,眼睛彻底变红。
  最小那只挣开母亲的尾巴,扑向旁边的小鲛人。
  我来不及想,冲过去挡在水缸前。
  狐崽的牙咬进我手臂。
  疼得我眼前一黑。
  小鲛人哭喊。
  「姐姐!」
  我按住狐崽后颈。
  「醒醒。」
  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白衡的笑声从高台传来。
  「看见了吗?温顺只是骗局,兽性才是真相。」
  我抬头看他。
  手臂上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系统音再次炸响。
  【宿主生命值下降。】
  【是否消耗全部功德,开启禁术:万灵共感?】
  我看着满场痛到发疯的幼崽。
  「开。」
  【确认后,所有污染痛感将转移至宿主。】
  白芷川猛地转头。
  「沈岁,你要干什么?」
  我咬着牙,把那只狐崽抱进怀里。
  「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