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不知道那晚我爸到底听进去多少。
  毕竟他向来是个固执的人。
  这一点我倒是遗传了他。
  但他确实降低了去找我妈的频率。
  与他相反。
  我倒是经常和我妈见面,填补我们之间缺失的五年。
  在聊到爱情观的时候。
  我妈突然主动提及了我爸。
  「璇璇,妈妈以前很喜欢很喜欢你爸爸,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他骗了妈妈七年,这七年里,妈妈所有的付出、牺牲和幸福,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上。」
  「如果一个人能骗你七年还若无其事地和你生活、和你生孩子、和你演一对恩爱夫妻,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妈妈可以原谅一个犯错的人,但没办法再信任一个骗了我七年的人。」
  「没有信任,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静静看着她的侧颜,心疼和爱意交织在一起涌现在心头。
  真好。
  我妈不会再回头了。
  偶尔去找我妈时,我也会碰见那位叔叔。
  他待我也很好,甚至有点讨好我。
  我问我妈为什么。
  我妈说:「因为妈妈要和他结婚了。」
  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却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恳求妈妈领证结婚的时候让我跟着去。
  我妈笑着打趣我是妈宝女。
  我也跟着她笑。
  其实不是的。
  我只是想亲眼见证她的幸福。
  她那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们领证那天,我早早将自己收拾好出了门。
  我妈在等待时,我突然接到电话。
  是我爸的助理。
  他说我爸得知了我妈要领证,在赶过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妈离我很近, 她也听到了。
  我回复助理:「好,我很快就去医院。」
  挂断电话后, 我看向我妈:「妈, 你别去。」
  我妈耸耸肩。
  「当然不会。」
  她催我去医院。
  我握着她的手摇头, 「今天你才是头等大事,其余的, 都往后放。」
  我陪着我妈拿到了结婚证后, 打车去了医院。
  大概抢救了好几个小时。
  医生告诉我,我爸大概下半辈子都要和轮椅生活了。
  也就是说。
  我将成为我爸唯一的孩子。
  他醒后, 我还是将我妈领证的消息告诉了他。
  我爸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流下了一行清泪。
  他伤得很重, 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
  出院那天,我没有来接他。
  因为我妈在举办婚礼。
  我不能缺席。
  我爸得知后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怔怔地看着手腕上已经磨损到不能看的彩色编织绳。
  ——那是我五岁的时候送他的礼物。
  也是我最后送他的东西。
  我不确定他是太过悲伤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过这不重要。
  他已经追不回来了。
  毕竟他没腿了。
  令我比较惊讶的是。
  他自愿赠予了我妈很多股份。
  我爷爷气得差点拿刀捅死他。
  可他是独生子,侥幸存活下来了。
  其实, 我爷爷不知道的是。
  过去那几年我看似花钱大手大脚。
  实则那些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我把那些钱都变成了不动产, 也转给了我妈。
  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以我给我妈很合理。
  他知道的话也许会大骂我一顿。
  但我是独生女。
  所以只要我不把池家玩垮,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我和我爸。
  即便我确实将对他的恨意摆在了明面上。
  他也奈何不了我。
  血缘就是这样。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