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本是特种军医,却穿成了大昭人见人笑的胖公主。
  两百斤的肥肉压得我喘气都费劲,稍微动一下膝盖就疼得发麻。
  朝堂上,与我指腹为婚的镇北王世子谢恒正当众退婚。
  “公主体态臃肿,粗鄙不堪,臣……受不起。”
  我那闺中密友丞相千金跟着跪下。
  “世子早已与臣女许下白首之约,求陛下开恩。”
  两人一唱一和,倒成了不畏强权的有情人。
  父皇脸色铁青,太子在旁提议将我远嫁云城,他竟当场点头应允。
  “镇北王府既然不要你,你便去云城,嫁给那个齐国质子也不算委屈你!”
  满朝文武都在憋笑。
  谁都知道云城苦寒,那质子更是个活死人。
  父皇是嫌我丢了皇家颜面,让我去自生自灭。
  “陛下,公主她……”
  世子假惺惺地叹气,刚开口却被我打断。
  “我嫁。”
  他愣在原地,剩下的话像卡在了喉咙里。
  别人看不出,我却能感受到这身肉是药催出来的。
  原主十岁那年可还是千万人望穿秋水的美人胚子。
  找不到凶手,留在京城才是等死。
  而且,对一个军医来说,活死人可比负心汉值钱多了。
  ……
  “公主,质子爷王府到了。”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停在一座破败府邸前,我被两人搀扶着下车。
  朱红大门漆皮剥落,院子里荒草长得高过人。
  别说迎亲的红绸,连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
  随从推开主屋的门,浓重草药味混杂着发霉气息扑面而来。
  川乌、草乌、地龙等,皆是镇痛治伤的药材。
  “质子府没下人,怠慢了公主。”
  一声沙哑男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眼看向阴暗角落,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身形瘦削挺拔,那张脸近乎没有血色。
  可即便双腿覆着厚毯,脊背依旧笔直,没有半点佝偻之态。
  正是我的夫君。
  曾威震大昭北境,却在战败后被送来云城为质的齐国储君,萧绝。
  我轻笑一声,扶着桌沿坐下。
  “听起来,质子爷似乎并不觉得抱歉。”
  “公主若想听赔罪的话,来错地方了。”
  萧绝抬起眼,目光落向门外。
  “云城驿馆尚有空房,公主若嫌这里脏,可以另寻住处。”
  我笑容收敛,猛地攥紧拳头。
  新婚当日,我若被赶去驿馆,明日我就成了整个大昭的谈资。
  萧绝见我不语,继续道。
  “难道公主殿下还在意脸面?”
  “为何不在意?”
  我重新看向他。
  “难道像你一般认命,窝在破败中当一只缩头乌龟?”
  听到我的话,萧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公主倒与传闻中不同。”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蠢笨,跋扈,见了镇北王世子便挪不开眼。”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四周。
  墙边生了青苔,桌椅落了灰尘,唯独东墙正中央一尘不染。
  一柄沉铁剑悬挂在墙上,剑刃之上还隐隐露出暗红,透着肃杀之气。
  当年他就是手持这柄剑,挡住我大昭十万大军的进攻之路。
  齐国曾人人尊称他为大齐战神,十三岁领军,十九岁封帅,一战斩敌七将。
  我心里有了盘算,站起身。
  “满屋都是灰,这面墙倒是收拾的干净。”
  我喘着粗气往前迈了两步,径直伸手就朝墙上的长剑探去。
  萧绝眼底骤然结冰。
  “公主请自重!”
  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看来质子爷也并非什么都不在意。”
  我一把将那柄沉铁剑握进掌中,反手一抹剑身。
  “好一把斩将饮血的沉铁剑,可惜在云城吃灰,就跟它主子一样,钝了。”
  萧绝双手猛地攥紧轮椅扶手。
  “放下!”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压着怒意。
  “李云锦,皇帝把你塞过来,不也是拿你当废材,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锋,轻笑出声。
  “质子爷说的对,你我如今都是任人践踏的弃子,半斤八两。”
  “只不过……”
  我猛的将剑掷回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我这块废材,迟早要燃一把火,把京城那帮算计我的人烧成灰。”
  “而你,整日自怨自艾,只能守着这把钝剑,在这破院子里发霉等死!”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若真准备等死,何必日日擦剑?”
  “你若承认,这柄剑我可就拿走了!”
  “你!”
  萧绝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怒意。
  屋内一时寂静,只剩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盯着自己的双腿,低低笑了一声。
  “公主未免太看得起一个废人了。”
  “擦剑不过是旧日习惯,与怎么活着无关。”
  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倒是公主,不必拿几句话来试探我。”
  “公主想拿剑,拿走便是,不过,明日我自会传书一封,请旨和离。”
  “这质子府容不下你,殿下自行离去吧!”
  “就这点出息?”
  我看出他眼底的不甘,自信一笑,将剑身旋转,剑柄推到他手边。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重新策马征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