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今晚社团团建,要不要去?”魏迟撑在桌面上,一脸兴奋朝姜槐邀约,她将手放在脸颊旁,压低声音道:“听说…她们准备今晚零点玩,召唤笔!仙~”
姜槐闻言身子一颤,黑框眼镜下,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掀起波澜。
来了,笔仙游戏它来了!
她穿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了,这是本名为《都市异闻录》的灵异文,没有确切的第一主角,只是每一篇都会有以第一视角带领大家享受恐惧与死亡的流水线主角。
作者创造了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灵异故事的世界,神秘论坛内的都市怪谈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货真价实发生的事件。
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普通人,还是以为自己生活在正常世界内,最多就是觉得城市内‘自杀’、‘凶杀’、‘谋杀’案子比较多罢了。
而她,则是第一篇“笔仙笔仙”内被炮灰掉的小角色。
原本剧情,她答应一起去玩,然后被人撺掇询问了那个禁忌问题,笔仙的死因,成为第一个被杀的究极炮灰。
而后按照顺序,参与游戏的七人一个又一个离奇死亡。
期间几位游戏参与者想尽办法自救,却导致拖更多人下水。
“不…”姜槐一把按在书上,胸腔微起伏,随即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缓了缓,换了语气道:“我还有事…”
魏迟蹙眉,不明白姜槐最近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些灵异故事的吗?怎么最近变得这么沉闷了?”
姜槐齿关微颤,嘴唇有些干燥起皮,看向一脸单纯的魏迟,欲言又止。
难道要说她穿过来后就拥有了阴阳眼,倒霉催的三个月遇上不下十次的灵异骚扰,出门撞上两次当街车祸,以及一次跳楼自杀,那人差点砸自己身上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旦真的沾染上灵异,它就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她不能告诉魏迟,说了,她就会被卷入其中。
她只能劝告道:“我劝你也别去了,三天后期中小测,我把重点都画好了,咱们一起背吧。”
她善意的推出自己厚厚的笔记本。
魏迟捂住脑袋,“啊!我不听我不听,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她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目光忽然瞪大,“怎么这么多?!”
姜槐抬了下眼镜,“你也不想挂林教授的课吧,她的课挂了补考更痛苦,现在痛苦一下,接下来到期末前两个月都能快乐度过。”
“也不差这一晚上……”魏迟萎靡的趴下,将笔记本抬起,朝脑袋盖下去,好像这样知识就会从笔记本流到脑袋里。
“万一,你就差这一晚复习,最后考了59分呢……”姜槐继续魔音贯耳。
“反正我是要复习的。”她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五,要赶快去食堂吃饭,六点之后食堂内会随机刷新吸食精气的‘灵’,她可不想贡献自己为数不多的精气。
会丢财运,倒大霉,精气低的一不留神就出意外死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已经仁至义尽,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一开始,姜槐还想过寻找玄学手段保护自己,去寺庙道馆桥边街头找大师,上网寻求玄学主播帮助。
被骗五百块后,彻底封心锁爱。
什么破护身符,那大师站在桥边,衣角都被水鬼拽住了,还一无所知。
至于报警……她恐怕会被抓入精神病院去。
姜槐背上帆布包,追赶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朝食堂走去。
人越多,倒霉概率就被均摊的越低,她现在就爱朝人多的地方钻。
“诶,等等我嘛!”魏迟还没考虑好,就见小姐妹溜走了,小跑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
看着身旁一起的魏迟,姜槐心定了定,两个人一起走,更加安全!
她脚步轻快,超过一个又一个人,不想点餐时排太久队伍,走着走着发觉不对劲,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来食堂的人这么多?!
站到门口,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身后人潮挤兑着往前推搡。
“萧学姐今天来食堂了!”
“快让让,我也想看看萧学姐到底有没有照片上那么好看!”
“诶,别推我…”
不少人举起手机拍摄,誓要拍到传说中静湖大学当之无愧校花的真容。
“姜槐,好像是萧学姐来食堂吃饭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她吗?”魏迟一脸兴奋,踮起脚朝内看去。
那可是萧榕青,静湖大学公认的校花,自她入学起至今三年,稳坐校花头衔,无人撼动。
听说无数校外机构都想签她入娱乐圈,可惜人家醉心学术,不为外物所动。
姜槐知道萧榕青,仔细翻找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是书中背景板一般的角色,时常会被作者提一嘴,赞扬美貌和天赋。
她怀疑这个人设兴许是作者生活里暗恋不得的美人,书里没有关于她的篇章,应该是安全的。
“你想看?那你去看吧,我还要点餐。”姜槐将手从魏迟臂弯里抽出来,横着朝椭圆形中空的人潮外挤去。
扫过窗口,想点的被人潮围住了,她只能点自己不常吃的饺子。
“饺子来一份。”她出声道。
窗口内煮水饺的小哥脖子还在朝人潮那边伸去,根本没听见她说的什么。
姜槐重复了一遍,“玉米水饺小份来一份。”
“噢,好。”小哥这才恋恋不舍回过神,低头数起数量,放进汤锅里沸煮。
档口是鲜水饺,在沸水里上下翻滚,饺子皮被撑起,鼓鼓囊囊,像是白元宝。
姜槐站在原地,指尖在牛仔裤腿上打着节拍,她感到一阵焦虑,异样感如影随形。
人太多了,这种场景在灵异文里面太容易出事了……
忽然,后背泛起一丝触电般的酥麻凉意,第六感告诉她,自己八成又遭上事了。
她故作镇定拿出粉饼,打开之后,假装沾粉拍了拍脸,靠着补妆镜反光看向头顶。
透过镜面反射,她看见一个肥胖的宛若米其林轮胎一般的灰白色虚影,此刻正悬在自己头顶,伸出一根猩红粗长的舌头,像是吸奶茶一样,要将她的精气吸干。
那东西的脸上堆满层叠的肉,五官臃肿,眼睛眯成一道弯缝,厚重的嘴唇张开,露出垂涎。
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东西了,但之前远没有这么肥胖壮硕,这段时间它究竟吃了多少精气?
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放她一马又怎样?
姜槐腿脚发软,原本假模假样给自己脸上上粉的动作也变得标准起来。
手腕抖的不成样子,头回上的这么均匀又服帖。
动作不能太大,被对方发现自己能看见,一定会被缠上的。
若是说给周围人听,他们可能以为自己学习学疯了。
怎么自救?!
那红色的舌头距离头顶越来越近了!
姜槐左手一松,化妆品应声落地。
在舌头碰到头顶瞬间,灵巧弯腰蹲下,开始假模假式摸索粉饼。
粉饼上的镜子碎成几块,她伸手慌乱摸索着镜子,靠着碎片不断调整角度,观察头顶的状态。
怎么会看不见?
它在哪?
自己是不是头顶被开瓢了?
镜子角度不对吗?
不能起身,再摸索一会儿……
“嘶!”她猛的抽回手,食指弥漫出殷红,忽听见耳畔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后背冷意渐消。
那东西不见了?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