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站在门口,指尖微颤,心头了然。
已经不必试探了,她的红衣肯定是被眼前这人收了。
对方手里东西的强度,她从未见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绝对比未成形的红衣强。
什么‘东西的主人送的’?
八成是什么手段剥夺的,还敢堂而皇之养起来,胆子比自己大多了。
对方这是在敲山震虎。
难怪自己看不透对方身上的炁,这回是遇见高人了。
仪式一开始,魏迟就被姜槐带走了,自己当时就该反应过来的!
张玲心里泛起一阵后怕,看向姜槐的目光又透出几分忌惮。
能够做到眼睁睁看着三个同学死去,等喂大了红衣才半路截胡。
说明并不看重人命,应该也是个无所顾忌的邪修!
操场那件事,难道真是她干的?
她绝对比自己强!
“姜学妹…”
“嗯?”姜槐听她忽然叫自己,还带姓氏,这么正式?
“我很抱歉给你造成麻烦,对不起…”张玲垂下眸,压下心底的不甘心。
退一步海阔天空,养到一半的鬼已经被收了,自己付出了代价,还要承担部分反噬。
总该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姜槐一脸莫名看着门口学姐忽然道歉,还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眼眸仔细扫过张玲学姐身上,只能看出一片浑浊,好像被什么笼罩住。
她目光落在那身红雨衣上,好像是这个东西挡住了。
随即顺着雨衣看向地上一滩液体顺着门槛流进室内……
地面湿漉漉一片,那水还在蔓延。
“没事,你快把雨衣脱了,进来吧…”不就是拖地嘛,突然这么正式,吓死她了。
姜槐走到桌面,将瓶子放下,随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她记得魔术拖把就放在门后墙壁的挂扣上。
张玲下意识捏紧袖口,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姜槐,咽喉微动,瞳孔紧缩。
要她脱下防护,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暗地里,她抽出了袖口内一串腥臭的血染铜钱,准备先下手为强,以攻为退,趁机逃离。
她右脚朝后挪了小半步,眼神一厉。
“学姐,你站门口做什么?”魏迟疑惑声音响起。
张玲扭头,看见另外两个‘室友’,目光下意识落在透着正气的女警身上。
对方目光射来,手里的铜钱发颤。
魏迟一边抖落着伞上的水,一边朝宿舍走来,嘴里忍不住吐槽道:“这该死的台风天又要开始了。”
姜槐看着魏迟抖伞,赶快出声道:“快去把伞撑阳台里,别甩宿舍内,新宿舍的瓷砖太新,沾水容易滑倒。”
张玲默默收起手里东西,给魏迟让了路,扭头准备离开。
魏迟是姜槐朋友,周围还有警察盯着,姜槐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静湖大学呆不下去了……
“学姐,你去哪?”魏迟热心问了句。
御九思伸手截住她的手腕,高挑的身影挡住一片光影,“手里捏着什么?跟着你的警员呢?”
魏迟和姜槐同时看向两人,这是怎么了?
张玲挣脱不开,手腕被翻转过来,露出一串好似古玩市场五十一串的五帝钱。
上面的红线泛黑,像是被盘包浆了。
“这是什么?”御九思刚刚觉察出她眼里一瞬的凶狠,案件处理多了,对人动手前的眼神格外敏感。
她肯定,对方刚刚绝对不怀好意。
张玲飞快平复呼吸,眉心蹙起委屈,抬头看向御九思,解释道:“警察姐姐,这只是我地摊买的五帝钱,快考试了,求个心安。”
“警员叔叔跟我一天太累了,刚刚都送到楼下了,我劝他下班休息去了。”
御九思伸手拿过那串五帝钱,指腹轻抚摸过红线,没发现什么不对。
钱币边缘没开刃,无法造成杀伤。
翻看无误后,放回她手心,松开了桎梏对方的五指,提醒道:“年轻人,别信仰那些封建迷信。”
“知道了…”张玲收回手,揉了揉手腕,低敛的目光绵里藏针。
该死的警察,有官身正气护着,不好下手。
御九思:“雨这么大,有什么要事出门?我派个晚班警员跟着你。”
“不…也不是要事,就是我的饭卡好像掉了,想回去找找。”
“小事,我联系人帮你补办。”
“谢谢警察姐姐。”
“不客气。”御九思盯着张玲进门,张玲犹豫间迈步进了房门内,目光下意识看向姜槐,透着忌惮和惶恐。
进退不得。
魏迟小心看向姜槐,眼神询问‘你们这是咋了?闹矛盾了?’
姜槐抿唇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
那串东西有问题,从袖子里翻出来以后,在她眼里晕染着血气,泛红光。
张玲难道就是背后主使?
她居然驯养鬼?!
这个世道竟然还有邪修?
也是…自己都认识左道贺三了……
她轻扯着魏迟朝后退开,将她半护在身后。
让张玲进门,和关门放狗有什么区别?
“御警司,饭卡补办还要三十块,不如让学姐出去找一下,可能就掉在宿舍旁呢?”姜槐出声提议道。
不管什么原因,先远离为要。
然后去论坛问问有没有办法,打波时间差。
御九思转头看向姜槐,没在她眼里看出恶意,反倒是紧张。
难道刚刚张玲的恶意是朝着姜槐去的,她们发生了什么口角争执,然后一瞬划过恼怒?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学生的争端她解决不了,但近期最重要的是她们的人身安全。
“姜同学,最近特殊时期,安全为要。”
她暗提醒姜槐,个人恩怨先放一边。
姜槐舌尖抵住上颚,差点忍不住露出复杂无语的表情,想说什么,在口中咀嚼后又咽回去。
她要说什么?
说那串五帝钱库库冒血气,说这人会驯鬼,会用灵异杀人?
即便揭发了,人家不使用奇怪手段,自己也只会被当成诬告,反倒被盯上。
“我明白了…”她无力回道。
张玲却在姜槐的神态中探出一分虚实,不敢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姜槐怕自己?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她迈步往前,站到门口,看向姜槐,眼里露出一丝试探般的挑衅。
姜槐头皮瞬间发凉,妈妈咪啊,刚被一个妖精盯上,这又来一个邪修。
她的命比冰美式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