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场,屏幕上是可爱的六条腿妖怪,可爱的萝卜头妖王。
身边是真正的千年大妖,强大的古老树灵。
萧榕青靠在软椅上,双手轻环在腰间,膝盖搭起,像是睥睨众生的女王。
姜槐抱着自己二十五买的无限续爆米花,忍不住将她们做对比。
还是学姐更漂亮点。
不过电影更可爱。
学姐是不是也有这样没化形的时候,小小树灵,头发长满叶子,短手短脚。
她目光频频在两者间来回,视线严重影响了萧榕青的观影体验。
萧榕青伸手捏住她下巴,默默掰回朝着电影屏幕方向。
定住,不许动。
姜槐渐渐沉浸在故事里,抱着爆米花默默啃起来,顺手还将爆米花桶递到身边,和萧榕青分享。
萧榕青看着面前的小零食,难得没拒绝,伸手捏了两颗塞嘴里。
味道一般。
她不太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一般用根须吸收营养就够了,但见身旁小仓鼠吃得起劲,便也生出尝尝的念头。
她侧目看向姜槐,侧瞳上倒映着面前幕布的画面,将水润的眼睛点得愈发明亮,生的倒是不惹人厌。
只可惜,连为自己杀人都做不到。
胆子真小。
她记得,千年前人族拜妖灵为主,都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小废柴…
萧榕青单手撑在左边扶手上,轻轻托住下巴。
想不明白……
看她没心没肺这么开心,萧榕青轻挥手收走她所有爆米花,看着她将手伸进桶内摸索半天,一无所获。
姜槐低头一看,什么时候没了?
她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学姐?”
萧榕青面上表情淡淡,瞥了她一眼,一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我去装点爆米花。”姜槐提着桶离开。
电影可以少看三分钟,爆米花不等人,花了钱的。
况且,节奏还挺慢的,不影响。
姜槐走后,萧榕青手里冒出黄色爆米花,朝嘴里轻塞了颗。
现在好吃多了。
打满满一桶,姜槐走回电影院内,脚下是青花瓷砖,头顶是圆灯矩阵,整体光线偏暗。
三号厅要拐进L形走道。
姜槐往前直走,右拐。
面前是一条一样的走道,本该开在走道旁的门不见了。
?
姜槐退回去,来到原来那条道上,原本进门的路口也没了。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闭环的‘回’字走道,一模一样的地面,一模一样的两侧墙壁。
不是,这才离开学姐两分钟,就遇见鬼打墙。
她也太倒霉了吧?
摸了口袋看手机,没信号。
姜槐摸着墙壁,往前小跑。
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忽然听见细微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在放映电影。
前方拐角右拐,三号厅出现在眼前,门头上贴着烫金铭牌。
姜槐咽了口水,抬脚朝内走去,拐过进影厅小道,看见影厅内坐满了人。
频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捕妖记》,而是一部很老的电影,画质有些模糊,音频也很炸。
听起来十分扎耳。
似乎是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在耳畔荡来荡去。
因为画质很模糊,上面唱戏的伶人眼睛和嘴巴糊成一团,看起来像是三块黑洞…
那表演带着刻板的姿态。
直到她忽然一个停顿,屏幕上的伶人将看向观众的目光缓缓转过,看向入口呆站着的姜槐。
随之,观众席满座观众也将头缓缓转过来。
无数视线空洞的像是爬满天花板的苍蝇,朝姜槐倒灌飞来,发出嗡鸣声。
一股恶臭冲击鼻腔,让她止不住干呕。
姜槐瞳孔地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毛从后背窜立到后脑勺。
woc,自己又误闯什么鬼地方了。
别人是误闯天家,怎么就自己天天误闯地府。
她扭头就跑,没有一丝犹豫。
来到门口,却发现大门锁上了,姜槐伸手奋力按压把手,使劲推动,无济于事。
身后咿咿呀呀的声音又唱起来了……
“又听得二鼓响人不见影~这风雨又不住却待怎生~”
声音从模糊到渐渐清晰,最后好像覆在耳畔唱到。
“倘若是少年人他淫恶心生,那时间无救应喊叫无~门~”
声音带着寒气,吹动后脑发丝。
“冤有头债有主,和我无关啊!”
姜槐吓得腿软,转身抬起右手,用小榕青保护自己。
啪!
一道清脆的鞭声响起。
面前恶臭退散不少,那怨毒的曲调变得尖锐,那东西消散开来,似乎是被抽痛了。
姜槐睁开眼,身上小榕青缠身护体,她面前站着人山人海的人。
他们一个挤着一个,肩靠着肩,胸贴着背,脚尖踩着脚后跟。
面上灰败,眼里无神,静静看着她,化作一堵人墙。
好似是觊觎姜槐身上富足的精气,又忌惮她身上的东西。
“你们要干嘛?”
藤壮怂人胆,她大胆开口询问。
她看向面前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好像都是比较现代的衣服,有些是短袖,有些是棉袄。
一群人凑出四个季节。
为首的伸手指了指空洞的眼睛,又指了指嘴巴。
姜槐看懂了,他们看不见,说不了话。
“你们在地上笔画写下来…”
“救救我们…”
姜槐看着他们的祈求,心里生出无力感,“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些人站起身,伸手朝着门后指了指,姜槐听见一声嘎达。
门锁开了。
她转身拧开门,浑身都在抖,走廊外灯全灭了。
外边比电影院还黑。
不…不行!
她不敢出去……
学姐,呜…我再也不乱跑了…
她手里爆米花撒了一地,靠在门上,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去。
戏台上,曲调悠扬又响起,面前那些‘人’脚步变得迟缓,像是人墙一样压来。
姜槐没有选择,一头扎进一片混沌里,准备博取一丝生路。
昏暗里,清脆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她愣了瞬,不必亲眼看见,就听出来人是谁。
脑袋上砸来一颗爆米花。
姜槐环顾四周,没看见人,委屈又依恋地喊道:“学姐…”
萧榕青准确将爆米花丢进她嘴里,制止了倒霉蛋哭声。
“好了,不许喊,手伸出来,把眼睛闭上。”
萧榕青走过来,将自己变走的爆米花抓了一把给吃货解解闷。
接着和她擦身而过,去吃午饭。
姜槐站在原地,浑身还在打冷颤,一颗一颗朝嘴里塞爆米花。
奇异的,慢慢就不抖了,舌尖甜丝丝的。
身后听不见声音了,静的好像能听见耳鸣。
自己好像总在惹祸,每次都要学姐出手擦屁股……
“走了。”
萧榕青牵住姜槐,往前一步,两人来到三号厅门内,回到桌位上,电影还有半小时结束。
“学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姜槐眼角有点吓出来的泪花,伸手揉了揉,眼睛揉的红红的。
“还行,挺有用的。”萧榕青看着她莫名生出的愧疚,有些不解。
内疚什么?
自己又不是养她当打手的。
她的定位就是灵异检测器,这个工作她干的好极了。
“您是不是在安慰我?”
“没有。”萧榕青声音没什么起伏,实话实说罢了。
姜槐情绪依然有点低落,刚刚那些人还向自己求助,她也没办法帮上,她的爆米花桶也掉了,没法无限续桶了。
“那刚刚那些人…”
“送往生了。”
“学姐…”
“闭嘴。”
“……”姜槐静悄悄低头擦手,手心被爆米花糖分弄得不舒服。
“姜槐,你是我的供奉,受我庇护是应该的,这是公平交易。”萧榕青不明白她在矫情什么。
原本不想解释那么多,怕姜槐蹬鼻子上脸。
看她心情不好,难得大发慈悲,说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