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办公楼的灯火开始通明起来。
她们来到了九垓集团楼下,九垓大楼的员工像是潮水一样,朝外倾泻而出。
这是周围片区最讲法律的公司,严格遵循八小时工作制,到点下班,绝不加班。
“学姐,咱们没预约,怎么进去…”
“走进去。”
萧榕青伸手轻按在姜槐肩上,“你先。”
“我?”姜槐微愣,扭头问道:“那您呢?”
“我会跟在你身后,放心。”有根须在姜槐身上,她可以随时定位到姜槐所在。
姜槐有些犹豫,最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朝楼内走去。
难怪学姐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要自己打头阵。
她…她应该不会死吧?
不管了,冲!
她今天穿着一身橙色的运动服,手上拎着食物袋子。
进大门的时候,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员工下意识将她看作外卖员。
进入前台大厅,接待人员正在低头收拾东西,她们是最后下班的一批。
看见姜槐进来,还以为是谁点外卖点错地址,点到公司里了。
看了眼姜槐那张稚嫩的脸,年纪还小,目光浮出冷漠……
没必要提醒,等她自己送上楼,发现人不在,自然会联系买家。
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踩着步子朝公司外离去。
姜槐越往里走,人越少,来到电梯间的时候,已经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大楼内的灯光灭了三分之二,显得有些昏暗。
就…这么简单?
她就进来了?
也不是很难嘛。
接下来往哪走?
她掏出手机,询问学姐。
姜槐:进来了,在电梯间,接下来我往哪走?
AAA萧暴君:按你自己心意来
姜槐一脑门问号,虽然看不懂,但还是照做无误。
点开员工电梯,看见下八层可以随意点击,再往上需要刷卡上去。
姜槐乘电梯来到八层,出电梯的时候,走进公司,看见那熟悉的工作台摆设,她差点犯了工作ptsd。
有种暗无天日的眩晕感。
再往上电梯无法到达,她溜达进了楼梯间,往上爬了两层,发现楼梯间大门都被锁上了。
“这居然能通过消防检查?”姜槐看着被锁死的门,发出震惊的感叹。
电梯上不去,楼梯更上不去。
她继续往上爬,整整十几层,一直爬到天台顶,一屁股颓废坐下,喘的像个刺猬,一收一缩的。
发丝黏在额头上,她背靠在门上。
“学姐…该不会…找错了吧…”她坐地上缓气,暗地里吐槽了句,“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公司。”
听见她嘀咕的萧榕青翻了个白眼,胆子真大,一不盯着,立刻就开始小嘴叭叭……
她缓了缓,站起身推了推门,实在没推开,最后选择放弃。
继续往下走去。
回字形的楼梯一圈叠一圈,一层复一层,从十几二十楼往下走,好像楼梯永远也走不完。
回字形的楼道内形成腔体扩散,她的脚步声分成三声。
一声落脚发出,一声往下反弹传回,还有一声从上反弹传回。
一步两步三步……
楼梯间的门无法打开,她只能靠声控灯照明,但不是每一层的灯都是完好的。
偶尔遇上故障的灯,周围便是漆黑摸瞎一片。
姜槐脚步兀然加快起来。
当自我内心开始怀疑起空旷的周围时,加快的脚步就不会再慢下来,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姜槐后背明明没有感觉到毛骨悚然感,但是自己吓自己给自己吓个半死。
白天玩的所有开心,现在都用恐惧偿还回来了。
难怪萧榕青带自己玩了一天。
都是报酬。
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脚步声加快,哒哒哒哒……
她一层层往下,可下一层好像永远也到不了。
难道又碰见鬼打墙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
姜槐咬住下唇,腿肚子发软发酸。
以后再也不陪萧榕青出来了,自己就是活生生的诱饵本饵!
封闭的空间,好像在朝内产生窒息的压迫感,姜槐将头从楼梯扶手间不到二十公分的间隙往下看。
底下黑的像是深渊。
她抬头看去,上面也是如此。
她呼吸急促起来,没有选择只能继续下落。
数不清自己下到几楼了,还是说一直都在楼中心打转,“倒霉倒霉倒霉…”
唰——!
八楼楼梯间敞开的光驱散了恐惧,姜槐看见光线,心口瞬间松弛下来,原来没遇见鬼打墙。
走出楼梯间,外面还是熟悉的办公室区域。
简洁明了的区域划分,大理石地砖,玻璃隔墙,楼梯间左拐再右拐就是电梯间。
既然没遇见什么危险,还是先退出去看看。
她走在路上,抬眸和角落里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来了个眼对眼。
姜槐面上一臊,自己可不是来偷东西的,是陪萧榕青解决社会危险的,是正义的行为。
心里这么想着,她还是将领口拉链往上拽,盖住下半张脸。
她往前走去,左拐之后,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从白色变成了青花色。
刚刚进来时候是这样吗?
她好像忘记了。
继续往前走,两侧的玻璃变成了白色的墙面。
脚上踩着的地板从光滑细腻变得有些许粗糙。
姜槐咽了口水,心跳又开始加快,自己好像走错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眼前就是右拐,她想转身离开,转头,一模一样的格局出现在眼前,又是这样,无路可退……
她被迫继续往前,头顶原本的细微灯光消失,变成了灰白色的小灯笼,一对一对,延伸到尽头,像是无数双重叠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墙壁也过渡成了青石墙,脚下是砖石地。
天花板越来越高。
她好像走在一处古建筑的巷子内。
明明刚刚还是现代化十足的公司,现在就成了古香古色的环境,越往里越古旧。
两侧墙体斗拱飞檐,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红色的小门,像是某些深宅大户的偏门,门上钉着两个铜环。
她拿出手机,上面早显示没有信号了。
一转身,两排穿着青蓝色古朴服装的阿嬷站在姜槐身后,目光直直看着她。
姜槐感觉自己的恐惧感已经消失了,可能是人已经被压到极致程度,也就无所谓怕不怕了。
准确来说,麻了……
“误闯大人休息地!”
姜槐吓得拔腿就跑,推开小门往里冲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女人扑上来,声音含着怒意,“快抓住她,别让她惊扰到大人!”
姜槐迈开腿,入眼就是园林结构,自己不知道进了哪处偏院。
要不是头顶的天还是雾蒙蒙的,所有的光线都靠朦胧的无数灯笼。
她甚至会怀疑自己穿越完,又穿越了。
自己该不会跑到地下了吧?!
这里难道是阴曹。
学姐救命!
学姐该不会找不过来吧?
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身后的人追的很紧,直到面前出现一扇漆金的青铜门,大门上雕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像是狰狞的兽首。
身后追捕赶来,她眼睛一闭,撞开门闯了进去。
八位女侍脚步渐渐慢下来,直到最后汇聚在大门前,眼神里满是忌惮和尊敬。
她们站在门外,不敢抬脚进门。
“惹怒大人的代价,你付不起!”
“赶快出来!”
姜槐转身看向那几张严肃含怒的脸,下一瞬,青铜门砰!地关上。
再一扭头,看见了一座无比恢宏的金色神龛灵像,巨大的供桌上摆满了各色食物,以及两片月牙般的交杯。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跑了一圈,跑进虎口了。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檀香,香火气萦绕在整个祠堂,烟雾缭绕之间,将神龛上那位的面孔照得模糊不清,却可窥见英武不凡。
姜槐目光落下,在桌旁看见一个穿着鲤纹白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