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空霎时卷起狂风,将悬在天上的蓬莱剪影吹得颤抖,云层凝聚,将日月遮挡。
姜槐听见了云里的雷鸣。
——!
雷龙狂暴的翻了个身,湿冷的雨浇淋而下,没有丝毫犹豫。
姜槐被冷得一个激灵,寒颤从尾椎骨一路蔓延而上。
她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从雷鸣之中听到一丝刺耳的尖鸣。
那声音很熟悉。
嘀——嘀——嘀——
像是抢救室内的心电仪声。
萧榕青动作一顿,原本牵着姜槐的手一空,她转身看向站在原地面色惨白的姑娘,眉心似是凝疑了瞬,笑问道:“怎么了?”
姜槐捂住脑袋,朝后退开两步,“不…不对,我是在…”
“我是在…”
抢救!
她深呼吸,胸腔剧烈起伏,慢慢直起身子,眼里一片挣扎转为清明。
她不该在这个世界的。
“我…好像想起来了。”
2031年7月7号。
她在剧组内敲键盘将小说改编成剧本,恰遇上了雷雨夜。
剧组内被惊雷击中后,她电脑短路触电,随后剧组的钢架棚倒塌,又导致她被波及砸中。
但是自己大概没死。
她记得当时背景音很嘈杂,自己死死抱着电脑不撒手,就连着电脑抬上担架,最后昏厥不省人事。
“想起来什么了?”
萧榕青脸上带着温凉的笑意,抬手朝姜槐牵来,哄着小孩的语气道:“跟我走,封印已经解除,接下来,只要杀光所有妖兽就可以获取不死药。”
姜槐:“想起来…你是我书里的反派…也想起来我没死…更没有穿越!”
“以及……这世界是假的。”
她话音落下瞬间,天地忽然亮了一瞬,耳畔传来暴鸣。
像是提醒着她说错话了。
她躲开对方伸来的手。
不对!
她不该在对方面前说这些话的。
姜槐咬住下唇,思绪很乱。
如果世界虚假,那那些包围着自己的危险和天空的电闪雷鸣是潜意识自救吗?
雷电,是电击起搏器?
萧榕青每次救自己,修剪掉那些恶人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现实的自己正在陷入心衰。
医生开始出手抢救。
不死药,是等所有反抗意识都被清除殆尽,她永恒的沉睡吗?
所以,萧榕青要她死……
不,是要她在现实死去,永远沉沦这片幻境!
闻言,萧榕青原本冷静的神色剥落,最后沉凝下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姑娘。
忽然,她勾起一抹很轻的笑。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世界怎么会是假的呢?”她声音很淡,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随后,随手五指朝空中一抓,空间顿时像是纸一样皱成一团,又在下一秒破碎来,跳动出无限的0与1……
周遭时空刹那凝固,如同树脂内被封印亿万年的琥珀。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引你深入呢?”萧榕青歪了下头,面上流露出不解和挣扎。
“明明…一开始就吞噬你就好了…”
威胁的话语说的温柔又婉约,姜槐被枝干瞬间捆起来,拽到了萧榕青身边。
青色的叶片轻轻划过脸颊,“别怕…等这场故事结局,我们会再次相遇,重新开始,永远在一起。”
姜槐震惊看向萧榕青,她不记得自己给萧榕青写了病娇人设。
虽然她是自己精心创作的反派,为了让对方推动解开封印。
姜槐将她和一道封印融合在一起,成为青冥的化身,数千年来经受无数追杀背叛,四处奔逃藏匿。
每逢重伤便沉睡,直到苏醒循环往复。
但她没有变态扭曲,只是看清人性后,决心清理垃圾,还世界一片安宁。
她设定的是充满神性的角色,冷漠地平等厌恶一切才对!
怎么变病娇了?
严肃举报!
ooc了!
“等等,你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姜槐双腿脚后跟踩住地面,试图拉开距离,可一点也拉不开,还被压着朝萧榕青靠近。
盯着那张亲了无数遍的脸蛋,她心中一片悲凉。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她笃定道。
萧榕青盯着气恼和自己对峙的姑娘,竟生出一丝可爱情绪,在她眉心啄了下,“你很生气?”
“姜槐,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她亲了又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无奈道:“听话一点,不好吗?”
“不好!”姜槐反驳道,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自然愿意为爱人献出生命。
可这是个谎言,她是谎言里可悲的小丑!
“看着我一点点陷落,看我被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吗?”
姜槐气傻了,自己掏心掏肺,甚接受了她冷漠非人的一面,最后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果这是她的故事,是她的幻想,那自己到底有多缺爱,会深陷在这场幻觉之中?!
自己欺骗自己吗?
姜槐看着萧榕青,眼里情绪渐渐变得理智,忽然开口道:“我和你争辩什么…”
“如果这一切只是我重伤濒死的幻觉,你也不过是我创造出来逃避现实的幻觉罢了…”她奋力挣扎着。
既然自己醒悟了,就要快点醒来,她的首付都付了!
尾款还没付完呢?!
她的无视彻底击碎了萧榕青的冷静,她伸手强制掐住姜槐脖子,让她看着自己。
“你说什么?我是幻觉?!”她琥珀色的瞳底点燃怒焰。
天上雷云渐渐从凝固中松动,盘踞着聚于两人头顶。
!
一道雷毫不留情劈在萧榕青身上,被她用本体阻拦。
姜槐从对方指尖感受到一丝酥麻的电意,她疑惑地看向萧榕青。
如果这是幻觉,自己的潜意识保护系统应该不会攻击对方才对。
萧榕青抬头看向雷云,冷笑了声,“那就让你看看,你的幻觉中,到底渴望什么?”
随后掐着姜槐脖子吻了上去。
唇瓣被咬破的刺痛,疼的姜槐眉头一皱。
与此同时,滔天的怒雷劈了下来,在她本体上燃起大火。
没有被本体阻拦住的雷击打在后背上,烧穿衣裙,露出鲜血淋漓的背脊。
像是白玉上沁出的血花。
姜槐身上的枝干解开,腰却被环住。
重心一个不稳,跌到枝叶交织成的床上。
在顶天的苍树之下,她被萧榕青压着解开衣服,五指攀上腰肢…
“萧榕青,你要做什么?!”姜槐推搡着,抗拒身上亲密贴来的吻。
不是,她脑子难道真的有病,这种时候了,还要和幻境最后来一场分手*?
姜槐陷入自我怀疑,眼神空洞了一瞬。
难道我被雷劈疯了,真成疯批了?
那还不如死了得了……
这世上怎么还会有人连自己想什么都不了解的?
萧榕青吻住她脖颈,后背遭雷霆重重劈下,闷哼一声,银牙咬着血色也不肯放手。
“呵……”她声音喑哑,血从唇角溢出。
修长脖颈上隆起青筋,汗液薄薄覆盖了一层,似痛的极致,又似竭力的不甘……
姜槐发散的思绪被硬拽回来,熟悉的感觉让她腿软,这混蛋推不开,踹不动。
“萧榕青!你疯了!”
“有事…好…好商量…”
比脑海里潮汐更快的是推搡时,五指染上的猩红。
天上落雷不休,萧榕青的血像是流不干一样,在高温下发出焦炭与她本身自带的甜香。
这味道糜丽腥甜到极致,涌满鼻腔,好似要撞进血脑屏障,占满她的大脑……
姜槐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不甘和愤恨,从笔下世界生出的灵魂。
“等等,你不是…”
“好了…我承认你不是幻觉了…”
“快…松开我!”
“有事…好…商量!”
“聒噪。”萧榕青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动作不休。
姜槐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榕青巨大伞盖一般的本体,硬生生被雷劈得支离破碎